將軍戰??後,我刀回京城拒做皇後_第2章 住進東宮那一年
住進東宮那一年,我像掉進了蜜裡,差點忘了人間還有苦日子。
後來發生的事,當時任誰也料不到。
婚後才滿一年,福分還未嘗夠,禍事已經緊追上來。
囚車駛入荒僻處,京城的??閣喧鬧早被拋在遠處。
沿途的青磚瓦屋變成低矮土牆,到後來連炊煙也瞧不見,只剩亂石與枯草。
裴承安抓住木欄向外張望,許久才感嘆:「原來京城外面,還有這樣荒的地方。」
他回頭看我,眼裡全是歉意:「照棠,是我連累你了。你當初若沒選我,便不會吃這些苦。」
風捲著沙土撲來,一粒粒打得臉頰發疼。
我也跟著長嘆一聲。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如今還提什麼如果。」
昏暗的天色裡,囚車一路顛簸向前,誰也不知道前方會面臨著什麼。
3.
我大概在半路失去了意識。
再醒來時,囚服不見了,身上換成普通布衣,我躺在一張硬木床上,抬眼便是舊瓦屋頂。
我撐身??床,推門出去,四四方方的小院裡沒有一個人。
東宮裡同樣尋不到裴承安的蹤影。
我把三間房翻了個遍,連灶間的水缸都掀蓋看過,仍沒找到他半點蹤影。
我正站在院中發怔,木門忽然吱呀著被人推開。
來人揹著日光,肩寬腿長,穿一身黑色勁裝,腰側還掛著佩刀。
我愣在原地。
謝臨川?
他不是領兵守關去了嗎?
當初我才答應太子的婚事,隔日他便呈上請戰折,率軍出了雁回關,整整十五個月沒回來。
這期間他音信全無,甚至沒有給京中捎過一封平安信。
謝臨川停在門外,目光從我頭頂掃到腳下,神色複雜得很。
「你瞧,若當年嫁的是我,哪會落得今日這副廢太子妃模樣。」
我立刻嗆回去:「嫁你?萬一我早就守寡了呢?」
他頓時黑了臉,握刀的手都收緊了一下。
我忙擺擺手,把話岔開,問他自己怎麼會躺在這裡。謝臨川冷哼一聲。
「還能是誰?你阿姐與我費了不少力氣。你是她唯一的妹妹,她怎會真看你被押到北地吃沙?」
「以後便安心住下。這裡叫青石村,雖偏了些,好在清淨,沒人認得出你。」
我應了一聲,忽然想起另一個人,又抬頭追問。
「東宮那位呢——我是問裴承安,他被送去了哪兒?」
謝臨川垂下眼,語調聽不出起伏:「他被送去北境礦場做苦役了。新帝不肯讓他好過,誰叫他擔了弒君下毒的罪名。」
我直直看著他:「你也覺得他有這個膽子?」
他停了一會兒才答。
「借他十個膽子,他也做不出這種事。」
話音落下,他摸出袖裡疊著的紙頁,送到我手邊。
「這紙上寫的是和離,他託我交到你手裡。」
我接過紙,低頭便認出了上面的筆跡。
照棠吾妻四字旁,還暈著一團沒幹透似的墨痕。
我嗚咽著蹲下,眼淚落上紙面,生生把那個離字洇去半邊。
「怎麼不早寫......抄家以前給我,我還能少走這一遭......」
我蹲著哭了許久,又把和離書正反翻看,確認末尾按著他的手印,才用袖口草草擦臉。
知道裴承安仍活著,壓在我心底的石塊總算挪開。
畢竟做過夫妻,我盼著他能活得好些。
我們之間的情分更像一起吃喝、拌嘴取樂的夥伴,談不上海誓山盟,更沒深到能替彼此捨命。
可在東宮相伴的那一年,我的確過得很快活。
謝臨川等我哭夠才慢聲開口:「以後少什麼便託人捎信,我會替你送來。」
我馬上仰起臉:「我缺銀子。」
他被噎得頓了頓,終究解下腰間的錢袋,掂了兩下,朝我遞來。
就在我的手快碰到袋子時,他又收回半寸,補道:「可以給你, 不過要先立借據。」
我早該料到。
這個人從小便是如此,一點都沒改。
小時候我偷吃他一塊栗子糕,他追著我跑過三條街,最後逼我賠了三塊松仁酥才作罷。
我抓住錢袋瞪他,他卻連眉梢都沒動。
4.
謝臨川離開時,我站在院中,正仰頭望著牆角那棵杏樹。
枝頭的果子青裡透黃,沉甸甸壓彎細枝,風過時一搖一晃。
他都走到門邊了,又折回來,與我並肩看向樹梢。
「想摘哪一個?」
我抬手指向最高處那顆曬得金黃的大杏:「就那個,最大最黃的。」
他提起衣襬,踩著樹幹幾下便攀了上去。
那枚杏子很快落進他手裡。
謝臨川拿衣角仔細擦淨,才將果子遞給我。
我張口咬下一大塊,酸得眉眼全擠在一起,牙根瞬間發軟。
他盯著我的狼狽模樣,唇角抽了抽,強忍著沒笑,最後才慢悠悠提醒一句。
「方才忘了告訴你,這裡的土只養得出酸杏。」
我:「......」
其實這江山落在誰手裡,我從來不怎麼關心。
我只在意眼下的日子能不能安穩。
可事實擺在眼前,安穩顯然是奢望。
睿王才登基,便四面用兵,到處征伐。
他從前總是一副溫潤模樣,來我家用飯,還會含笑替我撿起掉落的簪子,送我東珠,舉止謙和得挑不出錯。
誰料他坐上龍椅,竟像忽然換了魂。
太平了多年的江山,被他沒幾下便攪得支離破碎。
青石村距離邊關只有幾十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