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被逼署名那日,痴兒千金開口了_第12章 12半個月後
12
半個月後,宮裡出了大事。
聖人病中,忽然下旨申飭皇后孃家——承恩公府,罪名是“交通外臣,圖謀不軌”。
滿朝譁然。
緊接著,譽王上書自陳“受人矇蔽,險些構陷忠良”,主動交出了幾封往來書信。
書信裡,是一位“高人”替他謀劃賀表之局的全部手筆。
筆跡,出自皇后最倚重的女史之手。
原來那天的局,真正的執棋者,是中宮。
皇后無子。
她要的,是太子和譽王兩虎相爭,是她孃家承恩公府趁亂而起。
一石二鳥?
不,是一石三鳥。連譽王自己,都是她局裡的餌。
我哥拿著打聽來的訊息回府,心有餘悸:
“囡囡,你那天說“給您出主意的人,巴不得您和太子兩敗俱傷”——真讓說著了。”
“譽王自己想通了這一層,搶先自陳,把皇后賣了。如今聖人對譽王,反倒多了幾分“浪子回頭”的憐惜。”
我正躺在廊下的搖椅上,曬著太陽啃酥。
聽到這話,連眼皮都沒抬。
“嗯。他不蠢。”
“蠢的是皇后。”我說,“鷸蚌相爭的局,得讓鷸和蚌都以為自己能贏。她讓譽王贏面太大了,譽王一冷靜,就該琢磨“誰讓我贏得這麼容易”。”
我哥站在原地,呆呆地看了我半天。
“囡囡,你夢裡那個老太太......到底是什麼人啊?”
我翻了個身,把後背留給他。
“一個爭了一輩子,最後發現還是躺著舒服的人。”
15
又過了一個月,太子殿下登門了。
沒有儀仗,青衣小轎,只帶了一個隨從,名義上是“探望崔侍郎”。
我爹作陪,我哥侍立,喝了一盞茶的工夫,太子狀似無意地提起:
“聽聞府上二小姐,前幾日一句“簽名頁是活的”,救了崔家滿門?”
我爹的汗當時就下來了。
那天正廳裡的事,崔家下了封口令,譽王更不會自己往外說。
東宮知道了。
而且知道得這麼細。
太子放下茶盞,笑了笑:“崔大人不必緊張。孤只是好奇,想見見這位二小姐。”
我被傳到正廳的時候,食盒還沒放下。
我行了個禮,就抱著食盒站到了一邊。
太子也不惱,打量了我半晌,忽然問:
“本宮那三弟回府之後,把自己關在書房三天,出來之後,只說了一句話。”
“他說:“崔家那個吃酥的,比滿朝文武加起來都可怕。””
“二小姐,你怎麼看?”
滿廳的目光都聚在我身上。
我爹的呼吸都停了。
我想了想,從食盒裡拈出一塊桂花酥,遞過去。
“殿下,嚐嚐?”
太子愣住了。
“我娘做的,雙倍糖霜。”我認真地說,“天塌下來,也值得一吃。”
太子看著我,看了很久很久。
然後他真的伸手,接了那塊酥,咬了一口。
“甜。”
“甜就對了。”我說,“殿下,崔家不想站任何人的隊,崔家只想安安穩穩地,吃甜的。”
“誰讓崔家吃不上甜的,崔家就讓誰——”
我頓了頓,把後半句咽回去,換了個說法:
“吃苦的。”
太子把那塊酥吃完了。
起身告辭的時候,他在門口停了一下,沒回頭:
“孤記住這句話了。”
“也替孤......記住那塊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