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被逼署名那日,痴兒千金開口了_第4章 4丫鬟的手還搭在我胳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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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鬟的手還搭在我胳膊上。
催著我起來。
我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我八歲那年,我哥剛中探花,滿城姑娘往他身上扔香囊。
他一個沒接,懷裡揣著給我買的糖蒸酥酪,怕顛壞了,一隻手一直護在胸口,一路從西街護到家。
同僚笑他:
“明珩兄,令妹那個樣子,怕是也嘗不出這酥酪的妙處吧。”
我哥當場打破了他的頭:
“舍妹嘗不嘗得出,關你什麼事。”
回家他被弟弟罰跪。
可罰跪之前,還不忘把酪給我:
“囡囡,這是西街最好吃的那家,哥排了一個時辰呢。”
我又想起我十二歲,我姐教我念詩。
唸了三十遍,我背的還是“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餅”。
全府笑翻了。
我姐氣得三天沒理我。
第四天,她自己憋不住,抱著一匣子新出的詩集又來了:“不背就不背,姐念給你聽,你聽個響也行。”
一念就唸到了今天。
我還想起了我爹。
有年宮宴,禮部尚書家的公子喝多了,當眾拿我打趣:“崔侍郎芝蘭玉樹,怎麼生了株狗尾巴草?”
我爹當場摔了酒杯。
滿殿寂靜裡,他一字一句:“小女純善,是崔某幾世修來的福分。”
這個家,從來沒嫌過我。
崔家一家全是人中龍鳳。
卻在發現我的確愚鈍之後,反而把我寵上了天。
我娘說,囡囡不念書就不念,崔家養得起。
我爹說,囡囡純善,是幾世修來的福分。
我哥說,天塌了哥頂著。
我姐說,姐唸詩給你聽。
所以此刻,他們每一個人,都下意識覺得該把我先摘出去。
爹讓我回房,哥替我擋話,姐姐紅著眼圈也要把我往門外推。
可他們不知道。
這個家的事,我樣樣都知道。
我娘醃酥要放多少糖,我爹陰雨天腰會疼,我哥熬夜後必犯偏頭痛,我姐唸詩到第三句會偷偷看我睡著沒有。
十七年了。
他們護了我十七年了。
“二小姐,走吧。”
丫鬟又輕輕拽了我一下。
我回過神。
不遠處的桌前,我爹閉著眼,額頭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拍了拍她的手,重新坐回軟墊上,繼續啃我的桂花酥。
不走。
今天誰來,都別想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