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門被逼署名那日,痴兒千金開口了_第11章 11這個借口
11
這個藉口,牽強得能漏風。
但我爹我娘這種溺愛孩子的父母,對“神佛託夢”這四個字,有天然的抵抗力為零。
我娘當天就去了廣濟寺,又供了三百兩香油,非說是菩薩顯靈,借老太太點化我。
我爹盯著我看了半宿,最後長嘆一聲:
“管他呢。是我閨女就行。”
我哥接受得最學術。
他翻了一晚上《搜神記》和《太平廣記》,第二天頂著兩個黑眼圈宣佈:“古籍有載,宿慧者,生而識之。囡囡這是宿慧。”
我姐最實際。
她把我房裡那碟桂花酥,換成了雙層的食盒,一天送三頓。
日子好像恢復了原樣。
但只有一件事變了——
府裡再有任何帖子、文書、禮單進門,我爹都會狀似無意地,讓人往我院子裡也送一份抄本。
我從來不看。
但每次有重要的東西送來,我哥都會“恰好”路過我院子,“恰好”坐下來,“恰好”把東西攤在我吃酥的桌子上,自言自語地念叨。
我一般不理。
偶爾聽得不耐煩了,就隨手在某一行上,把桂花酥的渣,彈一點上去。
我哥如獲至寶,捧著那點酥渣的位置研究半天,然後歡天喜地地走了。
府裡的下人都在傳:
二小姐的酥渣,比幕僚的錦囊還靈。
13
譽王走後的第三天,王府長史登門。
不是來興師問罪的,是來送禮的。
整整八抬,錦盒堆滿了前廳:兩支老山參,是給我爹壓驚的;一匣子東珠,是給我孃的;前朝的孤本字帖,是給我哥的;宮制的文房,是給我姐的。
最中間一隻紫檀食盒,長史親手開啟——
是御膳房出來的桂花酥,碼得整整齊齊,還溫著。
“殿下說,府上二小姐那日的指點,他記下了。”長史躬著身,措辭小心,“這點心意,給崔家上下壓驚。殿下還說——”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複述:
““表上的字,孤題了,就認。往後崔家有任何事,譽王府的門檻,朝崔家開。””
我爹和我哥對視一眼,都明白了。
譽王這是把那天的虧,嚥下去了,還要順勢結個善緣。
狠角色。輸得起,彎得下腰,這樣的人,才配在奪嫡場上站著。
我爹客氣地收了禮,客氣地回了帖。
等人走了,我哥拎著那隻紫檀食盒來我院子,臉上的表情很複雜。
“御膳房的桂花酥,全京城獨一份。”
“囡囡,這是給你賠罪的。”
我正躺在搖椅上曬太陽,聞言掀開眼皮,拈起一塊,咬了一口。
“嗯,比咱家的差遠了。”
我哥哭笑不得:“御膳房的還差?”
“糖霜太薄。”我把剩下半塊塞進嘴裡,含糊不清地說,“不過——”
“看在這八抬禮的份上,告訴譽王,那天的賬,兩清了。”
我哥把我的原話回了譽王府。
據說譽王聽完,在書房裡坐了很久,最後跟長史說:
“你看,這才是明白人。”
“滿朝文武收了孤的禮,都要謝恩表忠。只有她,收了一塊酥,跟孤談兩清。”
“往後崔家的事,多看著點。別讓她吃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