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時，我是更好的自己_第27章 三個月後

第27章

三個月後，智慧城市資料中心一期工程順利竣工。

驗收當天來了很多領導，孟組長也來了。他站在中控室裡，看著大螢幕上跳動的資料，忽然轉頭問我：「姜總，你還記得你終審那天說的話嗎？」

「哪一句？」

「科技應該有溫度。」

我笑了：「記得。」

「你今天做到了。」他指了指大螢幕，「我剛才從一樓走到頂樓，碰到三個保安、兩個保潔、四個行政人員。我問他們新系統好不好用，沒有一個人說不好用。」

「尤其是那個張師傅，拉著我說了十分鐘，說他現在每天上班都有盼頭了。」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向大螢幕。

上面有一個小視窗，即時顯示的是監控室裡張師傅工作的畫面。

他坐在操作檯前，旁邊放著一個保溫杯，嘴裡哼著什麼歌，看起來很開心。

「孟組長，我有個不情之請。」

「你說。」

「二期的軟體系統，能不能繼續交給我們？」

孟組長看了我一眼，扶了扶眼鏡。

「姜總，你這是在搶陸氏的飯碗啊。」

「不是搶，是競爭。」我笑著說，「一期硬體確實用陸氏的裝置，但軟體是我們做的。二期的重點是資料分析平臺，這是我們的強項。」

「再說了，有一期的成功案例，評審組應該對我們更有信心才對。」

孟組長笑出了聲。

「你這個人，贏了還不滿足。」

「滿足的話就不會坐在這裡了。」我收起笑容，「孟組長，我做這家公司不是為了證明給誰看。我是真的想做一些有用的東西。」

他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二期的方案，你們可以參與競標。不過醜話說在前面——」他嚴肅起來，「陸氏一期的硬體表現不錯，陸省這個人雖然過去有問題，但這幾個月確實很拼。你要是想贏，就得拿出比一期更好的東西。」

「我知道。」我站起來，朝他伸出手，「謝謝孟組長。」

「別謝我，用實力說話。」

走出中控室，我在走廊上碰到了陸省。

他穿著一身工裝，手裡拿著一個平板，正在跟技術人員討論什麼。看到我，他跟技術人員交代了兩句，然後朝我走過來。

「聽說你在跟孟組長聊二期的事。」

「訊息挺靈通。」

「陸氏也想做二期的軟體部分。」他直截了當，「姜虞，這次我不會讓著你。」

「挺好。」我迎上他的目光，「那就各憑本事。」

我們站在走廊的兩側，頭頂的白熾燈照得很亮。

他的眼神很認真，沒有敵意，也沒有閃躲。

這樣的對峙，比兩年前那種互相傷害要體面得多。

「對了。」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盒子，遞給我，「這個，是陸家給你的。」

「什麼？」

「開啟看看。」

我開啟盒子，裡面是一枚徽章。

銀質的，上面刻著一個篆體的「陸」字，做工很精緻。

「我爸說，這是陸家的信物。帶它的人，可以自由進出陸氏在全國所有的產業，也能在危急時向陸家求助。」他頓了頓，「他說，你配得上這個。」

我拿起徽章，金屬在指尖冰涼光滑。

「他知道你說服我的事。」陸省補充道，「那筆硬體訂單讓陸氏撐過了最難的時期。他說，陸家欠你一個人情。」

我把徽章放回盒子裡，合上蓋子。

「替我謝謝你父親。但這個東西，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又是『不需要了』？」

「對。」我笑了笑，「而且，我也不想欠你們人情。」

我把盒子塞回他手裡。

「人情這個東西，欠著欠著，就牽扯不清了。我們還是各走各的路比較好。」

陸省低頭看著手裡的盒子，忽然笑了一聲。

「姜虞，你變了。變得太徹底了。」

「拜你所賜。」我學著他上次的語氣說了這四個字，「你上次就是這麼說的。」

他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明顯了。

這是我們之間第一次，把那段最糟糕的往事，當成一句玩笑話說出來。

「行了，二期的事，方案裡見。」我轉身往電梯走。

「姜虞。」他在身後叫我，「不管你收不收，這枚徽章我替你留著。什麼時候需要了，隨時來拿。」

電梯門關上之前，我看了他一眼。

他站在走廊裡，燈光把他的影子投在牆上。

站得很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