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時，我是更好的自己_第24章 陸省現在住的地方

第24章

陸省現在住的地方，是城東的一套老房子。

那裡是陸家的老宅，據說是陸國韜年輕時住過的。陸省被罷免後，陸國韜讓他搬到這裡，既是保護，也是軟禁。

我在一個下雨的傍晚開車過去。

老房子是一棟兩層的獨棟，灰色外牆，院子裡種了一棵很大的桂花樹。雨打在樹葉上，沙沙作響。

我按了門鈴，等了很久，門才開了一條縫。

陸省站在門後。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冒出一層青色的胡茬，頭髮也沒打理，亂糟糟地搭在額頭上。穿著一件灰色T恤和運動褲，腳上是一雙拖鞋。

那雙拖鞋還是我以前給他買的。

「你來幹什麼？」他的聲音沙啞，像是很久沒說過話。

「來看看你。」

「看我笑話？」

我沒有回答，推開門走了進去。

屋子裡的陳設很舊，但收拾得還算乾淨。茶几上放著一個菸灰缸，塞滿了菸頭。角落裡堆著幾個外賣盒子，看起來好幾天沒扔了。

「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我環顧四周，語氣平淡。

陸省關上門，走到沙發前坐下，又點了一根菸。

「姜虞，別拐彎抹角了。說吧，你到底想幹什麼。」

我在他對面坐下。

「方媚的事，是真的嗎？」

他彈菸灰的手頓了頓。

「你指哪件？」

「她去找陸明遠的事。」

陸省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真的。」他彈掉菸灰，「我們上個月已經分手了，她搬出去了。」

「孩子呢？」

「打掉了。」他笑了一聲，笑容裡滿是不在乎，「她說我不配當爹。也許她是對的。」

我看著他的臉，他臉上全是自嘲和不屑的表情。

這就是我當初愛過的那個男人。

現在坐在這裡，像一堆即將燃盡的灰燼。

「陸省。」我叫他的名字。

他抬起頭。

「我今天來，不是來看你笑話的。」

我從包裡拿出一份檔案，放在茶几上。

「這是智慧城市專案的硬體採購清單。陸明遠現在掌控陸氏，但他在董事會上的地位還不穩。如果你能說服陸國韜支援這筆訂單，讓陸氏的硬體供應業務保持運轉，你在陸氏就還有翻盤的籌碼。」

陸省沒有看檔案。

他盯著我，眼神里全是不解。

「你在幫我？」

「幫你？」我笑了，「你以為陸明遠是個善茬？他上位之後，第一件事就是重新審查之前所有的合作協議。到時候不只是你的問題，連我的專案都會受影響。」

「我需要陸氏穩定，至少在這個專案交付之前。」

陸省拿起檔案翻了兩頁，臉上的表情慢慢變了。

從困惑變成了空白。

最後變成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姜虞，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是怎麼對你的，你不記得了？」

「我記得。」

「那你為什麼還......」

「因為我不是你。」我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你做得到過河拆橋，我做不到。」

「這份合同不是給你的恩賜，是生意。你用實力證明你還值這個價。」

我轉身往門口走。

「等一下。」陸省在身後叫我。

我停住腳步，沒有回頭。

「方媚說，那八千七百萬，是她出的主意。」

「我知道。」

「你為什麼不恨我？」

這個問題讓我站了很久。

「誰說我不恨你？」我看著門上的花紋，「我恨你恨到每天晚上都在想，要怎麼讓你生不如死。」

「但陸省，我把你打敗了。」

「一個失敗者，不值得我再恨。」

門在我身後關上，雨聲變大了。

桂花樹的葉子在風裡搖晃，落了一地金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