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見時，我是更好的自己_第10章 陸國韜比新聞照片上看着更精神

第10章

陸國韜比新聞照片上看著更精神。

六十二歲的人，頭髮還黑著，腰背挺直，走路帶風。他穿了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裝，沒系領帶，看起來很隨意。

但他那雙眼睛，一點都不隨意。

落座之後，他先開了口：「姜總比我想象的年輕。」

「陸董事長比我想象的直接。」我給他倒了杯茶，「我以為您會讓秘書打電話。」

「有些事，自己來更合適。」他端起茶聞了聞，「好茶，姜總懂行。」

「喝多了就會了，沒什麼懂不懂的。」

寒暄了兩句，陸國韜放下茶杯，切入正題。

「姜總，政府這個專案，我希望你能退出。」

我沒接話，等他繼續說。

「作為補償，陸氏可以和你籤一份三年的採購協議，把你公司的軟體系統用在陸氏所有新的商業地產專案上。」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檔案，推到我面前，「合同我已經擬好了，你可以找人看。」

我翻開檔案，掃了幾行。

條件確實很優厚，甚至可以說是慷慨。

如果簽了這份協議，我公司未來三年的營收至少翻兩番。

代價是放棄眼前這個專案。

「為什麼？」我合上檔案，「陸董事長，以陸氏的實力，沒必要怕和我競爭吧？」

「不是怕。」陸國韜直視我的眼睛，「是為了陸省。」

「他需要這個專案，在陸氏站穩腳跟。」

「您倒是疼兒子。」

陸國韜笑了笑，笑容裡有點苦澀：「欠了二十多年的，總要還。」

這句話讓我心裡微微一動。

但很快，那點心軟就被我壓了下去。

「陸董事長，您知道陸省從我這拿走多少錢嗎？」

「知道。」他點頭，「八千七百萬。」

「那您知不知道，這筆錢是他趁我不在的時候轉走的，沒有簽字，沒有授權，相當於偷。」

陸國韜的眉頭皺了一下。

「他當時也是走投無路。」他說，「陸家旁系逼得太緊，他需要錢打通關係。」

「所以他偷了我的錢去討好您？」

這句話說得很不客氣。

陸國韜沉默了幾秒。

「姜總，我知道這件事是他對不起你。我今天來，就是想替他補償你。你要多少錢，我可以加。」

我搖了搖頭。

「陸董事長，您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在跟陸省賭氣，也不是為了錢。」

「我只是覺得，一個人做錯了事，就該付出代價。」

「不是您替他還了，就算了。」

茶室裡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雨聲。

陸國韜看了我很久，忽然問：「那你想要什麼？」

「我要陸省輸。」我一字一頓，「在他最驕傲的事情上，輸給我。」

「讓他知道，不是有了一個好出身，就能為所欲為。」

陸國韜深深嘆了口氣，站起來。

「姜總，你是個有骨氣的人。」他拿起桌上的檔案，「但這個專案，為了陸省，我也不會讓。」

「我理解。」

「那就各憑本事吧。」

他走到門口時，我叫住了他。

「陸董事長，有件事，您可能不知道。」

他回過頭。

「當年陸省從我這轉走的八千七百萬，有三百萬進了一家海外空殼公司。那家公司的受益人，叫陸明遠。」

陸國韜的臉色變了。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

「我有銀行流水。」我從包裡拿出那份泛黃的資料夾，「您想看的話，我現在就可以給您。」

陸國韜站在原地，目光在資料夾上停了幾秒。

他沒有接。

「這件事我會查清楚。」他說，「如果是真的......」

他頓了頓，沒有說完。

「姜總，謝謝。」

這一聲道謝，比之前所有的客套都真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