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憶後，病嬌未婚夫爆改純情奶狗_第11章 那天晚上我還是把他帶回了婚房

第11章

那天晚上我還是把他帶回了婚房。

不是原來的陸家，也不是他獨居的公寓。是那棟他親手設計、每一個細節都傾注了心血的婚房。

他太累了，上車就睡著了。我把他扶到臥室，脫了鞋和外衣，蓋好被子。他沒有醒，只是翻了個身，把自己蜷成一團。

我在床邊坐了很久。

月光透過落地窗照進來，落在他臉上。睡著的時候，他的眉頭終於鬆開了一些，看起來沒那麼痛苦了。

我伸手把他額前的碎髮撥開，指尖碰到他的額頭，很燙。

發燒了。

我找退燒藥、倒水、給他敷冷毛巾。折騰到天快亮的時候，熱度終於退下去一些了。

但溫度降了，夢話卻開始了。

「爸，不要打我......」

他說夢話的樣子很嚇人，像是在努力抵抗什麼，又像是在拼命躲閃什麼。

我握住他的手，一遍一遍在他耳邊說：「沒有人會打你。你很安全。」

漸漸地，他平靜下來了。

睡著之前，他含糊地叫了一聲：「阿嵐。」

「我在。」

「不要走。」

「我不走。」

然後他終於沉沉睡去。

我守到天亮才靠著床頭打了個盹。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陽光已經灑滿了整個房間。床上空著，我的心咯噔了一下。

然後我聞到了煎蛋的味道。

我幾乎是跑著下了樓。

廚房裡，陸星衍圍著圍裙，正在煎蛋。他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我一眼。

「醒了？」他的聲音很平靜，「蛋馬上就好，你先坐。」

我愣在原地。

他的表情看起來很平靜，眼圈還微微泛紅，但精神似乎好了一些。

他端著兩個盤子走過來。煎蛋、培根、吐司，還有一杯熱牛奶。

「牛奶是你的。」他把杯子推到我面前，「我記得你早上不喝咖啡。」

「......謝謝。」

我們安靜地吃完了早餐。他沒有提起昨天的事，也沒有解釋自己為什麼一大早起來做飯。他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偶爾抬眼看我一下，似乎在確認我還在。

吃完飯我去洗碗，他跟過來靠在廚房門框上看我。

「阿嵐。」

「嗯？」

「我想了想。」

「想什麼？」

「想我接下來該怎麼辦。」

我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他。

「什麼怎麼辦？」

「陸星衍怎麼辦。」他說，語氣像是在討論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人，「我現在知道他是我自己了。車禍前的那些事，也零零碎碎想起來一些。」

他把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頁面停留在我們聊天記錄的最上面。

「你刪了那些分手時的聊天記錄。」他說。

「嗯。」我沒有否認，「太難看了。不想留。」

「但我記得。」他垂下眼，「我記得每一句話。我說，你是不是因為陸家的商業價值才選擇我。我說，如果陸家垮了，你就會第一個離開。我還說......」

他沒有說下去。

「你還說，跟我在一起讓你很累。」我替他說了出來。

他沉默了。

陽光落在他臉上，我看見他的睫毛輕輕抖了一下。

「我那時候只是想知道你到底愛不愛我。」他說，「可我用了最蠢的方式。」

「我現在想起來，還是好難受。」他的聲音發苦，「不管怎麼努力，我始終越不過那個人。」

「哪個人？」我問。

「那個你想象中的陸星衍。他應該很強，不會哭，不會怕，不會像個瘋子一樣追著你問愛不愛。」

「而現在的我——坐在你面前的我——愛哭，敏感，小心眼，動不動就emo，沒有安全感，覺得自己不配被愛......還把自己整失憶了，編出一個哥哥來，給你惹了這麼多麻煩。」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所以我想了很久。」

「阿嵐，我們退婚吧。」

我握著杯子的手僵住了。

「你說什麼？」

「退婚。」他重複了一遍，聲音發乾，「陸家那邊的合作，我會跟我爺爺說，不能因為我的事影響兩家的關係。至於其他的，你不用擔心，我會處理。」

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退婚的措辭，兩家的合作，後續的交接。

唯獨沒有問我同不同意。

「所以。」我慢慢放下杯子，「你的意思是，你想起來了，然後決定離開我？」

「不是離開。」他糾正，「是放你走。」

「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是——」他終於抬起頭看我，眼眶是紅的，但死死忍著，一顆眼淚都沒掉，「我不想讓你跟一個瘋子過一輩子。」

「我知道你會說你不介意。你會陪我，你會照顧我，你會像醫生說的那樣，慢慢引導我恢復記憶。你那麼好，你一定會這樣做。可是我不想。」

他的聲音哽了一下。

「我不想讓你在婚房裡，半夜被我噩夢的尖叫聲吵醒。不想讓你在公司開會的時候，接到我媽的電話說我又犯病了。不想讓你在我爸面前替我擋刀，明明是我自己的問題，卻要你來承受他的冷嘲熱諷。這些都不是你應該承受的。你值得一個正常人。」

「一個不會半夜哭著問你愛不愛他的正常人。」

他說完，笑了一下。那笑容裡的自嘲濃得化不開。

「我爸說得對。我就是個瘋子。」

我站了起來。

繞過餐桌，走到他面前。他抬頭看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

我抬手，一耳光扇在他臉上。

不重，但足以讓他愣住。

「第一下，是你幫陸正明打你自己。」我說。

然後我反手又是一耳光，比剛才重了一點點。

「第二下，是你替我做的決定。」

他捂著臉，愣愣地看著我。

「你以為你是誰？」我看著他的眼睛，「你有什麼資格替我做決定？」

「阿嵐——」

「你聽著，陸星衍。我愛你不是因為你正常，是因為你是你。你犯病也好，你正常也好，你半夜把我吵醒八百次也好，這都是我的選擇。你沒有資格替我說不。」

「你說你怕成為我的負擔。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沒有你，我會怎麼樣？」

他怔怔地搖頭。

「如果沒有你，就沒有人給我定製那個高了五公分的樓梯扶手。」

「如果沒有你，就沒有人在門框上畫那條可笑的身高線，還寫什麼『惱羞成怒留下罪證』。」

「如果沒有你，就沒有人每次都幫我先點牛肉，然後假裝是自己點多了。」

我看著他的眼睛：「如果沒有你，我的人生裡會缺少很多事情——很累的事情，很煩的事情，很生氣的事情。但更多的是很好的事情，是讓我覺得『活著真好』的事情。」

「你覺得那些事情是負擔嗎？你覺得它們不值得我陪你一起承擔嗎？」

他張了張嘴，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然後眼淚一顆一顆地掉下來。

「可是阿嵐。」他哭著說，「我好不了了。我知道我自己，從小到大都是這樣。就算這次好了，以後也會再犯。我會一直一直這樣，像一個填不滿的黑洞，把你所有的耐心都吸光——」

「那我就一直一直填。」

我握住他發抖的手，用力到骨節發白。

「黑洞也好，情緒也好，來多少我接多少。你崩潰了我把你撿起來，你哭了給你擦眼淚，你又失憶了我陪你從頭再談一次戀愛。我顧嵐說到做到，從第一天跟你在一起的時候就是認真的。」

「所以，陸星衍。」我一字一頓，「不許再提退婚兩個字。」

他在我面前哭得稀里嘩啦。

一個一米八幾的大男人，肩膀一抖一抖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完全看不出半點陸家繼承人的樣子。

但我覺得，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好看過。

因為這一次，他沒有把脆弱藏起來。

他終於在我面前哭了。

過了很久，他終於止住了眼淚，小聲問我：「你剛才打我那兩下，還疼。」

「活該。」

「阿嵐。」

「幹嘛？」

「你以後還會打我嗎？」

「看情況。」

「什麼情況下會打？」

「比如你再偷偷上網發帖子，把自己寫成什麼替身小可憐的時候。」

他的臉一下子從白變紅。

「你......你怎麼知道的？」

我挑起眉毛，把手機開啟，點進論壇收藏夾：「哥哥死了，家裡要我繼承他的婚約，我該怎麼辦啊——這個帖子是你寫的吧？」

陸星衍看著手機螢幕，整個人都僵住了。

從脖子到耳朵尖，一路紅了個透。

「你......你什麼時候發現的？」

「第一天就發現了。」我好整以暇地划著手機螢幕，「『她給我買了紙皮燒麥，可她說那是我哥愛吃的』——你說我什麼時候發現的？」

他發出一聲生無可戀的呻吟，把臉埋進了手掌裡。

「刪了。」他悶悶地說，「我現在就去刪帖。」

「不急。」我把手機收回來，「我還沒看完呢。你昨天應該又更新了吧？」

他猛地抬起頭，伸手來搶我的手機：「別看！」

我往後一閃，他撲了個空，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摔下去。我伸手扶住他，他就勢抓住我的手腕，用力一拉。

然後我整個人倒在了他懷裡。

「阿嵐。」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我頭頂傳下來，「那個帖子裡寫的東西，都是真的。」

「我知道。」

「那你不要笑話我。」

「我儘量。」

他收緊手臂，把我圈得更緊了些。他的心跳很快，貼著我的後背，一下一下的，像擂鼓。

「阿嵐，以後我不會再問你了。」

「問我什麼？」

「問你愛不愛我。」

他頓了頓，然後輕聲說：「我不想再從你嘴裡找答案了。我想從你的眼睛裡找，從你握我的手心裡找，從你早上給我熱牛奶的溫度裡找。」

他把臉埋進我的頭髮裡。

「如果有一天，我又開始懷疑了，你就把今天打我的巴掌再打一遍，把我打醒。」

「好。」我說，「這可是你要求的。」

「嗯，我要求的。」

陽光從落地窗裡傾瀉進來，把整個客廳染成了金色。

花園裡的玫瑰早就謝了，光禿禿的枝幹在冬日的陽光裡投下瘦瘦長長的影子。但沒關係，春天會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