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封緘,風外無音_第 8 章 溫明夏她們第二天就走了
第 8 章
溫明夏她們第二天就走了。
走之前溫明夏在駐地門口等了一個上午,我從窗戶看到她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就拉上了簾子。
等下午再看的時候,只剩下一杯已經涼透的黑咖啡放在大廳前臺。
前臺小姐姐拿上來放在我桌上。
“那位女士說,不加糖的,你喝。”
我把它端到茶水間倒了。
不是賭氣,是真的不想再接任何來自那邊的東西了。
每一份遲來的記得都像一把鈍刀子。
當時不割,現在補刀。
晚上容晏清敲了敲我辦公室的門。
“還在加班?”
“整理客戶資料,明天要用。”
她推門進來,手裡拿了一份列印稿。
“你之前說不想追究方案署名的事。”
“嗯。”
“但我可以幫你做另一件事。”
她把那份列印稿放在我桌上。
那是競標方案的完整版本日誌,從第一次建立到最終提交,每一條修改痕跡都標註了操作者賬號和時間。
第一行到倒數第二行,操作者全部是同一個賬號。
我的。
最後一行是林白舟的賬號,操作內容是“修改檔案屬性,替換作者資訊”。
我盯著最後那一行看了很久。
“這個你怎麼調出來的?”
“技術部有完整的操作日誌備份,總部那邊許可權不夠的人調不出來,但冰島分部的系統許可權獨立,我能看到。”
她推了推眼鏡,語氣像在說今天食堂換了選單。
“你不想追究是你的選擇,但東西你留著,萬一哪天用得上。”
我把列印稿摺好放進抽屜。
“容晏清。”
“嗯?”
“你為什麼幫我?”
她想了想,回答得很坦誠。
“我不喜歡偷東西的人。”
說完轉身走了,走到門口又折回來。
“對了,你蝦過敏的事要寫在駐地的飲食檔案裡,食堂那邊好給你調餐。”
我又愣了。
“你怎麼知道我蝦過敏?”
“你的入職體檢報告裡寫的,過敏原那欄,甲殼類,加了紅色標註。”
她幫我記住了我寫在紙上的東西。
而溫明夏忘了我刻在生活裡的東西。
這一天之後,工作開始步入正軌。
冰島分部的專案不大但很雜,客戶全是本地的中小型企業,需要一套一套地做定製方案。
容晏清給我分了三個客戶,都是難啃的。
“不是欺負新人,是你的方案能力最強,沒必要浪費在簡單的活兒上。”
第一個客戶見面那天,對方負責人是個五十多歲的冰島老頭,英語帶著濃重的口音,全程板著臉。
我做完陳述他一言不發地看了我兩分鐘。
然後說了句冰島語,翻譯告訴我,“他說你的方案比之前收到的所有版本都好。”
我愣了一下,點頭說謝謝。
走出會議室的時候容晏清在門口靠著牆等我。
“成了?”
“他說比之前的版本好。”
“那肯定的,之前那個版本就是你的方案,不過是被別人的名字交上去的。”
我停下腳步看她。
她微微揚了一下下巴,示意我往前走。
“冰島這邊的客戶看方案不看人,你做的東西到了這裡,署誰的名字都改變不了它的質量。”
這句話比所有的道歉和安慰都管用。
我低下頭走了幾步,忽然問她。
“容晏清,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那個方案的事?”
“我是總部的人事調過來的資料同步裡發現的,競標方案的底層程式碼和版本日誌都跟著走。”
“所以你看到我的調動申請時......”
“我就知道你是被擠走的。”她腳步沒停,聲音也沒起伏。
“所以我才把你要過來了,冰島缺人不假,但更缺能做事的人。”
我沒再說話。
走進食堂的時候看到餐盤裡今天的選單特意標註了無甲殼類。
角落貼著一張小紙條,手寫的。
「沈硯先生的餐食已單獨調配。」
容晏清走到我旁邊端起自己的餐盤。
“以後食堂會固定給你出一份無過敏原的餐。”
“謝謝。”
“不用謝我,謝體檢報告。”
我笑了一下。
這是到冰島以來第一次真正地、沒有苦味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