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封緘，風外無音_第 3 章 競標的事情在公司傳開了

第 3 章

競標的事情在公司傳開了。

不是我說的，是林白舟在茶水間跟同事聊天的時候提的。

“沈硯哥特別支援我，還發訊息恭喜我呢。”

“他就是這樣的人，從來不計較。”

旁邊的同事投來看我的目光裡帶著一種微妙的東西。

不是同情，是心照不宣的漠然。

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沒有人覺得不對。

上午開專案碰頭會，主管讓林白舟做方案陳述。

他站在投影前面，開啟幻燈片的第一頁，我愣住了。

那是我的方案。

一字不差。

連配色方案都是我反覆調了三天才定下來的薄荷綠。

他講得很流利，講到核心資料模型的時候，手指點了點螢幕。

“這個部分是我花了很長時間推導的。”

“用了迴歸分析的方法交叉驗證......”

我坐在角落，感覺血從臉上一點點退下去。

這段迴歸分析是我寫的，

凌晨三點他發訊息問我什麼是交叉驗證，我一步一步給他講到天亮。

主管頻頻點頭，

“白舟，這個模型搭建得很紮實，看得出下了功夫。”

他摸了摸鼻子，露出一個謙遜的笑。

“其實也沒有啦，沈硯哥教過我一些，但主要是自己在摸索。”

教過一些。

不是手把手地教了全部，是教過一些。

散會的時候顧南星給我發了訊息。

「晚上一起吃飯，給白舟慶祝一下拿到主負責人的事。」

我回了句，「不去。」

十秒不到，電話就打過來了。

溫明夏的。

“又怎麼了？”

“沒怎麼，我不想去。”

“沈硯，你最近到底什麼毛病？”

“白舟好不容易在工作上有個突破，你當朋友的就不能高興一下？”

朋友。

“那個方案是我做的。”

電話那頭停了一拍。

“什麼意思？”

“幻燈片是我做的，資料模型是我搭的。”

“連配色都是我選的。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我的名字從檔案屬性裡刪掉了。”

溫明夏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要說一句對不起。

結果她說的是，“你有證據嗎？”

我握著手機，指節發白。

“我需要什麼證據？你是我女朋友，我說的話你不信嗎？”

“我不是不信，我就是覺得你最近情緒太大了，看什麼都覺得別人在針對你。”

“白舟那個人你還不瞭解？他不會做這種事。”

不會做這種事。

因為他看起來不會，所以他就不會。

因為我看起來不在意，所以我就是不在意。

這就是她們的邏輯。

“隨便你怎麼想。”

我掛了電話。

晚上七點，她們四個人的定位出現在群聊裡。

一家日料店，林白舟說他一直想去的那種。

上一次我說想吃這家，溫明夏說太遠了改天吧。

改天變成了今天，只是主角不是我。

我翻出電腦裡的專案檔案，把所有版本記錄截了圖，

按時間順序整理好，存進一個加密資料夾。

不是現在用。

但我知道遲早會用到。

凌晨一點，林白舟在朋友圈發了一張四個人的合照。

日料店的燈光暖黃色，他坐在中間，

溫明夏在他左邊，顧南星和陸清嘉在右邊。

配文是，「最幸運的事就是遇見你們。」

下面一排評論。

溫明夏：「我們也是。」

顧南星：「以後每一頓都給你安排。」

陸清嘉：「永遠站你這邊。」

我的那條朋友圈就在它上面。

三天前發的一張工作照，加班到深夜，桌上鋪滿了打印出來的資料報表。

零評論，零點贊。

連溫明夏都沒有。

我劃掉朋友圈，開啟和媽媽的對話方塊。

猶豫了半天，沒發出去。

因為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我被朋友搶了功勞？說我女朋友不信我？

說我好像從來不屬於這個圈子？

每一句都顯得太矯情。

第二天早上到公司，工位上放了一杯奶茶。

林白舟站在我桌邊，笑得很無害。

“阿硯哥，昨晚你沒來，我給你打包了你最喜歡的鰻魚飯，在冰箱裡。”

“還有這杯奶茶，三分糖，你的口味我記得最清楚了。”

周圍同事看過來的目光變得柔軟。

好貼心的朋友。

我看著那杯奶茶。

七分糖。

他從來就沒記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