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封緘,風外無音_第 6 章 溫明夏沒走
第 6 章
溫明夏沒走。
第二天我去公司駐地上班,她在門口等著,手裡端著一杯熱咖啡。
“黑咖啡,不加糖,你的。”
她記得。
也只在這種時候才記得。
我沒接,繞過她往裡走。
她跟上來,“沈硯,昨天的事是我不對,三明治那個我確實沒檢查,我給你道歉。”
“不用。”
“你到底要我怎麼樣?”
這句話聲音大了些,走廊裡有同事側過頭看。
我停住腳步,轉身面對她。
“我要你回去。”
“我不回。”
“那你在這幹什麼?看極光?”
她抿了一下唇,“我來帶你回去,你不回,我就不走。”
“帶我回去,誰讓你來的?”
她沒說話。
我盯著她的眼睛,那裡面有急躁,有疲憊,有一點點委屈,但唯獨沒有反省。
“林白舟讓你來的。”
她的表情幾乎算不上變化,但眼神那一絲不自然出賣了她。
“他說你走了他很內疚,吃不好睡不好,讓我一定把你勸回來。”
所以不是因為我走了她難過。
是因為我走了林白舟不安。
她來,是為了讓林白舟安心。
跟教師節那天一樣,跟暴雨天一樣,跟每一次一樣。
我的存在和消失都只在那個男人的情緒範圍裡被衡量。
“溫明夏,你從北京飛到冰島,十幾個小時,就為了跟我說林白舟吃不好睡不好?”
她急了,“我不是這個意思,我也擔心你。”
“你擔心我什麼?擔心我在這邊過得不好?還是擔心我不回去以後你沒法跟她交代?”
她的嘴角緊繃,下巴線條繃成了一條硬線。
“你非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不是我這麼想,是你這麼做的。”
我轉身推開辦公區的門,門禁嗶的一聲。
“沈硯。”她在身後喊。
我沒回頭。
上午開了一個專案對接會,冰島分部的負責人容晏清帶我見了本地的客戶團隊。
容晏清全名有些文氣,但人很乾練。
三十出頭,戴著一副金絲眼鏡,穿著剪裁利落的職業套裝,說話帶著一股不緊不慢的調子。
“你就是總部調過來的沈硯?簡歷我看過了,方案寫得很漂亮。”
我愣了一下,“您看過?”
“競標那個專案的方案,版本記錄我都調出來看了,最早的建立人是你。”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很平淡,像在陳述一個天氣預報。
但就是這種平淡讓我胸口一震。
有人看到了。
有人調出了記錄,有人知道那個方案是我的。
“容姐,那個專案......”
“這邊叫我名字就行,不興叫姐。”她推了推眼鏡,“方案的事回頭再說,先把冰島這邊的活接上,人到了就好好幹。”
中午吃飯的時候容晏清坐在我對面,食堂的魚排不太新鮮,她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叉子。
“總部那邊的事我大概瞭解了一些,主管那個人我認識,耳根子軟。”
我筷子頓了一下。
她又說,“方案署名的事你要是想追究,我可以幫你提供技術層面的佐證。版本日誌、修改記錄、提交時間線,這些東西做不了假。”
我咬了一下嘴唇。
“我不想追究。”
“為什麼?”
“追究了又怎樣?主管不會承認他的決定有問題,林白舟會裝委屈,然後所有人都會說我心眼小。”
容晏清看了我一會兒,沒再勸。
低頭繼續吃那塊不新鮮的魚排,像是突然能接受了。
下班的時候,前臺又來電話了。
“沈先生,那位女士又來了,還帶了另外兩位女士。”
我閉了一下眼。
下樓。
大廳裡多了兩個人。
顧南星靠在柱子邊上玩手機,陸清嘉正在跟前臺小姐姐搭話。
溫明夏坐在昨天坐的位置上,換了一件乾淨的襯衫。
見到我,三個人同時看過來。
顧南星第一個開口。
“沈硯,你夠可以的,辭職加出國,招呼都不打。”
陸清嘉收起笑,“阿......沈硯,這樣不太好。”
溫明夏沒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站在門口,看著她們三個。
忽然覺得很諷刺。
“你們三個一起飛十幾個小時來冰島。”
“我被扔在西班牙動車上十幾天的時候,你們在幹什麼?”
大廳裡一瞬間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