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封緘,風外無音_第 5 章 冰島的風把人往後吹

心意封緘,風外無音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咖喱

第 5 章

冰島的風把人往後吹。

我到雷克雅未克的第一天就感冒了,裹著公司宿舍的毛毯坐在窗邊,看極晝的天光亮得不像話。

手機關了三天了。

開機的那一刻湧進來幾十條訊息,全部來自同一個號碼。

溫明夏的。

從第一天的「你人呢」到第二天的「沈硯你到底去哪了」再到第三天的「你媽說你出國了?你瘋了?」

語氣從疑惑變成憤怒,最後一條是昨晚凌晨兩點發的。

「你把我刪了。」

三個字後面沒有問號,像是一個遲了很久才確認的事實。

我沒回。

往下翻,顧南星和陸清嘉的訊息也有,但只有兩三條,像是例行公事。

「沈硯,你去冰島了?主管跟我們說的。」

「有什麼事不能好好說?跑這麼遠。」

只有林白舟的訊息最長,分了七八段發,每段結尾都帶一個難過的表情。

「阿硯哥你是不是因為專案的事生氣了,我跟主管說了,讓他把你名字加上去。」

「阿硯哥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我已經跟明夏說了,是我的錯。」

「你去了冰島也不告訴我,我好難過。」

最後一條是今早發的。

「阿硯哥,明夏說要去找你,我攔不住她。」

我愣了一下。

放下手機走到窗邊,外面是一望無際的苔原和遠處模糊的冰川輪廓。

她來這裡找我?她連我在哪個城市都不確定。

但我低估了溫明夏的執行力。

第四天晚上,公司駐地的前臺打來電話。

“沈先生,有位女士說是你女朋友,要不要讓她上來?”

我拿著聽筒愣了很久。

“讓她走。”

“她說不走,已經在大廳坐了三個小時了。”

我掛了電話。

穿上大衣下樓。

推開大廳的玻璃門,看到溫明夏坐在沙發上,外套上沾著水漬,長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

她抬頭看見我的那一刻站起來,眼底有血絲。

“沈硯。”

“你來幹什麼?”

“你把我刪了,把群退了,手機關三天,辭也不辭一聲就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你問我來幹什麼?”

她的聲音壓著火,喉嚨上下滾了一下。

我靠在玻璃門框上,雙手插在口袋裡。

“你是來接我回去的?”

“當然。”

“接我回去,然後呢?”

她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我幫她說了。

“回去繼續當那個多餘的第五個人?”

她臉色變了,“你什麼意思?”

“教師節那天四張通行證,暴雨天四把傘,跨年夜四人桌,競標專案署名只有林白舟一個人。你算一下,哪件事情裡有我?”

她喉嚨又動了一下,聲音低了些。

“通行證的事我已經解釋過了,學校有規定......”

“那暴雨天呢?你讓我進便利店等雨停,你們四個人打著傘去吃烤肉。”

“那天是白舟提的那家店,訂位只有......”

“四個人的,對,永遠四個人。”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是一種很輕很輕的、認命一樣的笑。

“溫明夏,你有沒有想過,不是學校的規定,不是餐廳的桌子,不是雨傘的數量。是你,從來沒有把我算進去過。”

她站在那裡,嘴唇動了幾下。

半晌說了句,“你想多了。”

想多了。

六年了,所有的證據都擺在面前,她給我的答案還是想多了。

我轉身往電梯走。

她從後面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

“沈硯,你回來,我們好好談。”

“談什麼?談林白舟的奶茶是七分糖還是三分糖?談你給我買的三明治裡有蝦仁?”

她的手僵了。

“什麼蝦仁?”

“你讓林白舟挑的那份午餐,三明治裡有蝦,我對蝦過敏,第一年你送我進急診的事你忘了?”

她的手一下鬆開了。

像被什麼東西燙到了一樣。

“我......我沒注意。”

“你當然沒注意。”

我走進電梯,按了樓層。

門關上之前看了她最後一眼。

她站在大廳中央,外套上的水漬在燈光下發著亮。

很狼狽。

但我已經不心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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