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意封緘,風外無音_第 9 章 國內那邊的消息還是會傳過來
第 9 章
國內那邊的訊息還是會傳過來。
不是透過溫明夏她們,是透過公司內部的工作群。
林白舟升了策劃總監預備組之後,發了一條動態。
照片是他坐在新辦公室裡,落地窗背後是北京的天際線。
配文寫著,「新的開始,謝謝所有幫助過我的人。」
評論裡最顯眼的是溫明夏。
「驕傲。」
一個字,簡短有力。
我看到的時候手指划過去了,沒有停留。
但心裡確實還是動了一下。
不是嫉妒,是一種很複雜的感覺,像看見一件自己親手做的衣裳穿在了別人身上,別人收穫了所有的讚美,而你連裁縫都沒當上。
三天後,公司內網彈出一條通知。
總部那邊有人舉報競標專案存在方案歸屬爭議。
不是我舉報的。
我甚至不知道是誰。
容晏清中午吃飯的時候提了一嘴。
“總部法務介入了,競標方案那件事。”
我放下叉子,“不是我。”
“我知道不是你。”她吃了口沙拉,不緊不慢。
“你把檔案鎖在抽屜裡沒動過,我看得到。”
“那是誰?”
“你以前帶過的那兩個實習生。”
我一時沒反應過來。
她補了一句,“就是主管讓你帶新人的那個安排。你還沒走的時候,她們跟著你做了兩週的輔助工作,接觸過方案的原始版本。”
“她們看到署名只有林白舟的名字,問了技術部的同事,同事幫她們查了版本日誌。”
“然後就舉報了。”
我坐在那裡,消化了很久這個資訊。
那兩個實習生我記得,一個叫什麼來著,走的那天她們還幫我收了紙箱。
其中一個說過一句話,“沈硯哥,那個方案明明是你寫的。”
我當時笑著說沒關係,讓她們別管了。
沒想到她們替我管了。
下午,公司總部那邊的人事總監給我打了個影片電話。
“沈硯,方案歸屬的事情法務在查,你這邊可能需要配合提供一些材料。”
“我有完整的版本日誌記錄。”
“好的,發到法務郵箱就行,這個事情總部會處理。”
掛了電話之後,林白舟的訊息就來了。
公司郵箱裡,不是私人號碼。
正式得讓人發笑。
「沈硯你好,關於競標方案的署名問題,我想和你溝通一下。當初在你的方案基礎上我做了很多最佳化和調整,署名的事是主管的決定,並非我的本意。如有誤會,我深感抱歉。」
我看著“在你的方案基礎上做了很多最佳化和調整”這句話,笑了。
版本日誌裡,他的操作只有最後一條——替換作者資訊。
連一個標點符號都沒改。
我沒回這封郵件。
把之前容晏清給我的那份版本日誌列印稿從抽屜裡拿出來,連同自己電腦裡的所有截圖和時間線證據一起,打包發到了法務郵箱。
不加任何主觀描述。
證據本身就是最好的陳述。
當天晚上,溫明夏的電話打過來了。
這是她離開冰島之後第一次主動聯絡我。
“沈硯,方案那件事,是你搞的?”
“不是。”
“那法務怎麼會查到?”
“有人舉報的。”
她沉默了一會兒,“白舟說是你。”
“他說什麼你都信。”
“我不是......”
“溫明夏,你打電話來是問什麼的?問這件事到底是誰做的,還是問我能不能撤回證據?”
電話那頭又是一陣沉默。
然後她的聲音從沉默裡冒出來,帶著一絲疲憊。
“白舟這幾天狀態很差,眼睛都熬紅了,聲音也啞著。法務一介入他可能連預備組的位置都保不住。沈硯,你就不能......”
“不能。”
我在她說完之前截斷了她。
“這一次不能。”
“那個方案是我的,每一頁幻燈片,每一個數據模型,每一張圖表。他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把我的名字換成了他的。現在被查到了,你讓我幫他善後?”
“我不是讓你幫他善後,我只是......”
“你只是覺得他難過了,所以我應該讓步。”
“一直都是這樣。”
“不是這樣的,沈硯,你聽我說......”
“溫明夏,你飛十幾個小時來冰島不是因為我走了你難過,你打這個電話也不是因為法務調查你擔心我。從頭到尾,每一件事的起因和終點都是他。”
“你愛他就去愛好了,不用拿我當藉口。”
我掛了電話。
手指有一點發抖,但心裡是安靜的。
像一潭水終於不再被人扔石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