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淹沒未訴的餘生_第 7 章 賀清瀾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停屍房

第 7 章

賀清瀾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出了停屍房。

她顧不上週桂蘭在身後的呼喊，開著車像瘋了一樣直奔市南區救援隊的指揮中心。

我要看看她還能找到什麼藉口，便一路飄著跟了過去。

指揮中心的大螢幕上，還在迴圈播放著昨晚各區域的救援錄影。

賀清瀾撞開監控室的門，一把推開正在值班的隊員。

“賀隊？你怎麼......”

隊員被她滿身泥汙、雙眼赤紅的模樣嚇了一跳。

“把東區三號樓地下室的所有影片資料，包括執法記錄儀和群眾提供的手機錄影，全部給我調出來！”

賀清瀾的聲音嘶啞得像砂紙在玻璃上摩擦。

隊員不敢多問，立刻在鍵盤上敲擊了幾下。

螢幕上很快彈出了幾個不同視角的畫面。

其中一個，是賀清瀾頭盔上的執法記錄儀拍下的。

時間顯示為十一點十五分。

畫面在昏暗渾濁的水面上劇烈晃動。

賀清瀾死死盯著螢幕，連呼吸都停滯了。

影片裡，她的頭燈掃過了地下室的一角。

在那一秒的定格中，畫面清晰地捕捉到了我的身影。

我被困在生鏽的貨架旁，大半個身子已經泡在水裡。

我的臉色慘白如紙，由於極度的寒冷和恐懼，整個人在劇烈地發抖。

我的右手死死抓著貨架的橫樑，左手正在拼命地朝她的方向揮舞。

我的嘴唇大張著。

透過畫面的口型，只要稍微有點常識的人都能看出，我喊的是。

“救我。”

可影片裡的賀清瀾，只在我的方向停留了極其短暫的一瞬。

下一秒，鏡頭猛地一轉，定格在了正在被水嗆得咳嗽的蘇星羽身上。

“星羽別怕，姐來了。”

賀清瀾那句溫柔而堅定的安慰，從音響裡傳出來，此刻卻像是一把生鏽的刀，狠狠在割著她的心臟。

“停下！”

賀清瀾猛地拍在控制檯上，指著螢幕邊緣。

“倒回去！慢放！”

隊員趕緊將進度條往回拉，以零點五倍速重新播放。

這一次，畫面更加殘忍地展現了所有的細節。

溫洛跳下水的那一刻，水花四濺。

她厚重的救援靴，精準無誤地踩在了我抓著貨架的右手上。

畫面裡，我疼得瞬間縮成一團，右手無力地滑落。

緊接著，一個浪頭打過來，泥水直接灌進了我的嘴裡。

我痛苦地抽搐著，連呼救的聲音都被水流聲徹底淹沒。

而溫洛甚至沒有低頭看我一眼，徑直走向了蘇星羽。

鏡頭最後一次掃過我時，我的身體已經開始往下滑。

水面淹沒了我的胸口，正在逼近我的下巴。

賀清瀾狠狠一巴掌扇在自己臉上。

清脆的耳光聲在安靜的監控室裡顯得格外刺耳。

“我是個瞎子......”

賀清瀾雙膝一軟，跪在螢幕前，眼淚大顆大顆地砸在地上。

“我明明看見他了！”

“他向我求救了，他疼得連手都抓不住了，我卻以為他是在裝！”

值班隊員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賀清瀾顫抖著手，想要去觸控式螢幕幕上那個漸漸被水淹沒的影子。

“景湛......你為什麼不喊得大聲一點？”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你的腿站不住了？”

我冷冷地看著她痛哭流涕的模樣，心裡掀不起一絲波瀾。

我沒有告訴過她嗎？

半個月前，江南進入梅雨季。

我的右腿疼得整夜整夜睡不著覺，只能靠吃止痛藥硬扛。

那天早上，我實在痛得走不了路，想讓她送我去醫院複查。

我站在玄關，拉住她的袖子。

“賀清瀾，我腿疼得站不穩，你能不能......”

我的話還沒說完，蘇星羽的房門打開了。

他穿著單薄的睡衣，眼眶紅紅地走出來。

“瀾姐，我昨晚又做噩夢了，夢見我被關在黑屋子裡，我好害怕。”

賀清瀾立刻甩開我的手，大步走向蘇星羽。

“溫景湛，你腿疼就多貼幾副膏藥，別總是在星羽需要我的時候找事。”

“他的憂鬱症一旦發作是有生命危險的，你能不能懂點事？”

她毫不猶豫地帶著蘇星羽出了門，把我一個人留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現在，她來問我為什麼不告訴她。

監控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周桂蘭帶著溫洛和蘇星羽找了過來。

“賀清瀾！你跑到這裡來發什麼瘋！”

周桂蘭一進門就大聲呵斥。

賀清瀾緩緩轉過頭，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門口的三個人。

她猛地站起身，指著大螢幕。

“你們自己看！”

“看看我們是怎麼一步步逼死他的！”

溫洛看到影片裡自己踩斷我手指的畫面，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比紙還白。

周桂蘭也愣住了。

蘇星羽的眼神閃躲了一下，隨即捂住臉大哭起來。

“瀾姐，我不知道哥哥當時那麼危險！”

“如果我知道，我一定把活下去的機會讓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