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淹沒未訴的餘生_第 4 章 急診大廳外

第 4 章

急診大廳外，天色漸漸亮了起來。

暴雨變成了連綿的細雨。

周桂蘭坐在病床邊的摺疊椅上，打了個哈欠。

“這雨總算要停了。”

“星羽，等你輸完這瓶液，媽帶你去吃城南那家老字號的蝦餃壓壓驚。”

溫洛立刻湊了過來。

“媽，我也要去。”

“昨晚在地下室蹚了半天泥水，我這雙鞋都快廢了，必須吃頓好的補補。”

蘇星羽猶豫了一下。

“那哥哥怎麼辦？我們不帶他嗎？”

周桂蘭瞪了溫洛一眼。

“帶他幹什麼？看著他那張冷臉給自己找氣受嗎？”

“他要是知道錯，自然會滾回來認錯。”

一家人其樂融融地商量著早餐的選單。

走廊盡頭的護士臺前，兩名護士正在低聲交談。

“剛才送來的那個地下室遇難者，太慘了。”

“聽說腿上還有鋼板，被貨架卡得死死的，水抽乾了才弄出來。”

“到現在還沒聯絡上家屬呢。”

溫洛路過護士臺去打水，把這些話聽得清清楚楚。

她打滿水回到病房，隨口把這件事當成談資說了出來。

“你們聽說了嗎，昨晚地下室淹死的那個男的，腿上有鋼板。”

“真是倒黴，本來腿腳就不好，還跑去地下室湊熱鬧。”

周桂蘭不屑地撇了撇嘴。

“所以說人吶，就是不能貪心。”

“肯定是捨不得地下室裡那點破爛，連命都不要了。”

蘇星羽嘆了口氣。

“真可憐，希望他的家人能節哀。”

我看著她們臉上輕鬆的神情，慢慢飄到病床前。

我伸出手，想要觸碰周桂蘭的肩膀。

手卻直直穿過了她的身體。

你們難道忘了，我的右腿裡，也釘著三塊冰冷的鋼板嗎？

你們難道忘了，我被困在地下室，是因為我在幫你們搬運蘇星羽那些昂貴的畫具嗎？

你們什麼都忘了。

溫洛看了一眼手機時間。

“媽，差不多可以拔針了。”

蘇星羽的吊瓶終於見底。

護士過來拔掉針頭，叮囑了幾句注意保暖的話便離開了。

周桂蘭立刻把蘇星羽扶下床，像對待瓷娃娃一樣替他整理著衣服。

“星羽，腳下慢點，有沒有哪裡覺得發虛？”

蘇星羽挽住周桂蘭的胳膊，乖巧地搖了搖頭。

“媽，我沒事了，就是肚子有點餓。”

“咱們趕緊去吃蝦餃吧，我還想給瀾姐打包一份呢。”

溫洛在旁邊伸了個懶腰，抓起車鑰匙。

“走走走，我也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三人剛走到急診大廳門口，周桂蘭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螢幕，是一串陌生的座機號碼。

“推銷電話吧大清早的。”

周桂蘭不耐煩地按了拒接鍵。

可沒過兩秒，那個號碼又執著地打了進來。

周桂蘭皺起眉頭，滑開了接聽鍵。

“誰啊？大早上的有完沒完？”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且嚴肅的男聲。

“您好，我這裡是市南區公安分局。”

“我們在東區三號樓地下室打撈起一具男性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