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淹沒未訴的餘生_第 3 章 溫洛極不情願地放下手裡的水杯

第 3 章

溫洛極不情願地放下手裡的水杯，掏出手機。

她按下了我的號碼，並按下了擴音鍵。

聽筒裡傳來冰冷而機械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請稍後再撥。”

連續打了三次，都是同樣的結果。

溫洛翻了個白眼，把手機重重扔在床頭櫃上。

“看吧，我就說他是故意的。”

“手機直接關機，擺明了就是要跟我們冷戰到底。”

周桂蘭氣得冷笑了一聲。

“真是反了他了。”

“以前脾氣就倔，現在連家裡的電話都不接了。”

“他要是有本事，這輩子都別回那個家。”

蘇星羽靠在賀清瀾肩膀上，小聲勸阻。

“媽，您別生哥哥的氣。”

“可能是地下室沒訊號，或者手機進水壞掉了呢？”

賀清瀾拍了拍蘇星羽的手背，語氣十分篤定。

“他那臺手機防水效能好得很，掉進水盆裡都沒事，怎麼可能這麼容易壞。”

“星羽，你就是太善良了，總是替他找藉口。”

我靜靜地站在病房角落，看著她們你一言我一語地為我的失聯定性。

防水效能好？

賀清瀾確實給我買過一臺防水手機。

可就在上個月，蘇星羽說他的手機螢幕碎了，想要換個新的。

周桂蘭二話沒說，直接從我包裡拿走了那臺手機，塞給了蘇星羽。

而我手裡拿的，是蘇星羽淘汰下來的舊手機。

螢幕有一道裂痕，別說防水，連下雨天都會偶爾失靈。

今晚在地下室，洪水沒過我腰際的時候，那臺破舊的手機就已經徹底黑屏了。

她們從來不記得這些細節，或者說，她們根本不在意。

賀清瀾站起身，從旁邊拿起一件乾爽的備用外套。

“媽，溫洛，你們在這裡陪著星羽。”

“雨勢小了一點，我得去東區現場看看那個遇難者的情況。”

“畢竟是在我們轄區出的事，需要我去確認一下搜救流程有沒有疏漏。”

蘇星羽立刻拽住賀清瀾的衣角，滿臉擔憂。

“瀾姐，你一夜沒睡了，身體吃得消嗎？”

賀清瀾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沒事，處理完現場我就回來接你們出院。”

“至於溫景湛，他如果聯絡你們，就告訴他，別再用這種無聊的手段消耗大家的耐心。”

看著賀清瀾轉身離去的背影，我的記憶不由自主地回到了一年前。

那天我發著高燒，獨自在家熬了一天一夜。

喉嚨痛得咽不下水，渾身燙得像一塊烙鐵。

我給賀清瀾打電話，求她回來帶我去醫院。

她在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

“星羽今天情緒很低落，我正在陪他看心理醫生。”

“你只是發燒，抽屜裡有退燒藥，自己吃兩粒睡一覺就好了。”

“溫景湛，你多大的人了，別總像個小孩一樣爭寵。”

電話被無情結束通話。

我燒到視線模糊，最後是掙扎著爬出家門，敲開了鄰居的門才被送進急診。

那天晚上，賀清瀾沒有打來一個電話。

因為蘇星羽在朋友圈發了一張照片。

照片裡，賀清瀾正低頭替他切著牛排，配文是：感謝瀾姐的陪伴，陰霾總會散去。

在賀清瀾眼裡，蘇星羽的一點情緒波動，都比我的生死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