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水淹沒未訴的餘生_第 5 章 遺體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

深水淹沒未訴的餘生發布時間:2026-09-15作者:金凌

第 5 章

“遺體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證明身份的證件。”

“但在死者緊握的右手裡,發現了一張被水泡爛的乾洗店小票,上面留有這個聯絡電話。”

周桂蘭愣在了原地。

乾洗店小票。

上個星期,蘇星羽的一件定製風衣不小心沾了咖啡。

周桂蘭指使我去城南那家最貴的乾洗店送洗。

當時我留了周桂蘭的電話,小票就順手塞進了口袋裡。

昨晚在洪水沒過胸口的時候,我曾試圖從口袋裡掏出任何能發光求救的東西。

最終只死死抓住了那張揉成一團的廢紙。

周桂蘭的喉嚨動了動,聲音有些發緊。

“你別想騙我,這種詐騙電話我見多了。”

“溫景湛好端端地生著氣呢,怎麼可能在地下室裡。”

警察的語氣愈發凝重。

“女士,請您保持冷靜。”

“死者男性,年齡大約在二十五歲左右,身高一米八。”

“他身上穿了一件深灰色的戶外夾克,右腿小腿處有明顯的陳舊性手術疤痕,並且內部植入了金屬鋼板。”

“經過法醫初步鑑定,死亡原因系生前溺水。”

每一個特徵,都像是一記重錘,精準地砸在我的身份上。

溫洛見周桂蘭舉著手機不說話,湊過去問。

“媽,誰的電話啊?是不是我哥打來要錢的?”

周桂蘭沒有理她,手指開始不受控制地發抖。

她突然提高了音量,對著電話吼道。

“你胡說八道!”

“我兒子水性好得很,昨晚水才沒過腰,他怎麼可能溺水!”

“你們這些騙子,再敢打過來我就報警抓你們!”

說完,她猛地按斷了電話。

因為用力過猛,手機差點掉在地上。

蘇星羽被周桂蘭的反應嚇了一跳,怯生生地問。

“媽,怎麼了?哥哥出什麼事了嗎?”

周桂蘭強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容,深吸了一口氣。

“沒事,就是個詐騙電話。”

“現在的騙子真夠惡毒的,連溺水這種瞎話都編得出來。”

“走,我們去吃早飯,不管他。”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周桂蘭走向停車場的腳步明顯有些凌亂。

她不停地轉動著手腕上的玉鐲,這是她極度心虛時的習慣動作。

溫洛更是沒心沒肺地附和。

“就是,我哥那個禍害遺千年的命,怎麼可能出事。”

“他估計躲在哪個快捷酒店裡,正等著我們低頭去哄他呢。”

她們坐上車,溫洛發動了引擎。

車子平穩地駛出醫院,朝著那家老字號茶樓開去。

在這個清晨,她們依然堅信我在賭氣。

堅信只要她們不低頭,我最終都會像過去無數次那樣,灰溜溜地回到她們身邊。

就在這時,賀清瀾的電話打進了溫洛的手機裡。

車載藍牙立刻接通。

“嫂子,我們正要去吃蝦餃呢,你要吃什麼口味的?”

電話那頭的賀清瀾沒有回答溫洛的問題。

只聽見粗重的喘息聲,和背景裡嘈雜的人聲。

過了好幾秒,賀清瀾沙啞到極點的聲音才傳了出來。

“媽接電話。”

“是死者家屬嗎?”

車廂裡的空氣彷彿在一瞬間被抽乾了。

周桂蘭的背脊猛地僵直,眼睛死死盯著車載顯示屏上的通話介面。

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溫洛一腳踩下剎車,車子在路邊猛地停住,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尖叫。

“嫂子,你別開玩笑了。”

溫洛乾笑了兩聲,試圖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剛才有個騙子給媽打電話,也說我是什麼死者家屬。”

“是不是我哥跟你串通好了,故意演這出戲來嚇唬我們?”

電話那頭的賀清瀾沒有理會溫洛的質問。

風聲混合著警笛聲從聽筒裡傳來,顯得空曠而淒涼。

“我在市南區公安分局法醫中心。”

賀清瀾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像是每一個字都是從牙縫裡硬擠出來的。

“你們現在馬上過來。”

“馬上。”

電話被直接結束通話。

蘇星羽坐在後排,臉色已經煞白。

“媽,瀾姐的聲音聽起來很不對勁。”

“哥哥他......他該不會真的......”

“閉嘴!”

周桂蘭突然像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尖叫起來。

“你哥命硬得很,怎麼可能死!”

“賀清瀾肯定是被什麼弄錯了,或者就是溫景湛那個死小子在聯合別人騙我們!”

“掉頭!去公安局!”

溫洛手忙腳亂地打著方向盤,車子在雨後的街道上疾馳。

我坐在副駕駛的位置上,冷漠地看著周桂蘭不停地摳著真皮座椅的縫隙。

她的指甲因為用力過度已經泛白。

她們害怕了嗎?

不,她們只是害怕那個最不可能的選項變成現實。

半小時後,車子停在法醫中心大樓前。

周桂蘭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進了大廳。

賀清瀾坐在長椅上,雙手深深插在頭髮裡,整個人像是一座崩塌的雕像。

她身上的救援服已經沾滿了汙泥,腳邊扔著一個透明的物證袋。

“賀清瀾!”

周桂蘭衝過去,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用力搖晃。

“你跟我說實話,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剛才在電話裡胡說八道什麼?”

賀清瀾緩緩抬起頭。

那雙原本冷靜堅毅的眼睛,此刻佈滿了紅血絲,眼神空洞得可怕。

她看著周桂蘭,嘴唇顫動了半天,才發出聲音。

“媽,景湛他......沒上來。”

周桂蘭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險些摔倒。

溫洛一把扶住她,衝著賀清瀾大喊。

“嫂子!你到底在說什麼瘋話!”

“昨晚在地下室,他明明就蹲在貨架旁邊!”

“水才到他腰,他怎麼可能沒上來!”

賀清瀾沒有回答,而是木然地拿起地上的物證袋,遞到了周桂蘭面前。

那裡面裝著一枚銀色的戒指。

戒指的內圈,刻著“H&W”兩個字母。

那是賀清瀾和我的婚戒。

周桂蘭看到戒指的瞬間,如同觸電般縮回了手。

“不......這不可能。”

“戒指可以作假,這肯定是他扔在水裡的!”

賀清瀾的眼淚毫無預兆地砸在了物證袋上。

她深吸了一口氣,聲音嘶啞得幾乎聽不清。

“我剛才進去認屍了。”

“右腿上的鋼板,還有那件深灰色的夾克。”

“是他。”

“真的是他。”

蘇星羽捂住嘴,發出一聲壓抑的尖叫。

“哥哥死了?這怎麼可能?”

“他昨晚明明還在怪我擋了他的路,他怎麼會死?”

我飄在半空中,看著賀清瀾那張痛苦扭曲的臉。

她終於想起來了嗎?

昨晚她的頭燈掃過我的時候,我確實穿著那件深灰色的戶外夾克。

那是我為了搭配她的救援服,特意買的情侶款。

她當時只看了一秒,就把光移開了。

周桂蘭依然不肯接受現實。

她一把推開賀清瀾,跌跌撞撞地朝停屍房的鐵門走去。

“我不信!”

“我要親自去看!”

“溫景湛這個沒良心的東西,他要是敢拿死來嚇唬我,我非打斷他的腿不可!”

法醫從裡面推門出來,攔住了情緒失控的周桂蘭。

“家屬請控制一下情緒。”

“死者在水中浸泡時間過長,遺體狀態不太好。”

“你們進去確認身份可以,但千萬不要觸碰遺體。”

法醫推開那扇沉重的鐵門。

一股刺骨的寒氣撲面而來。

周桂蘭和溫洛跟在賀清瀾身後,一步一步挪進了那個冰冷的房間。

停屍臺上,靜靜地躺著一具蓋著白布的遺體。

法醫走上前,緩緩揭開了蓋在面部的白布。

周桂蘭的腳步猛地停住,瞳孔瞬間放大。

“他只是在氣我,對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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