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的孩子，被留在最後_第 9 章 停屍棚里的空氣在程洛聲音響起的瞬間

第 9 章

停屍棚裡的空氣在程洛聲音響起的瞬間，凝固到了冰點。

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

被拉開的陸靜姝像殭屍一樣轉過頭。

滿臉是血的楚晚寧緩緩抬起了滿是戾氣的眼睛。

就連癱在地上的母親，也用一種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兒子的眼神，死死盯著他。

程洛被這種詭異的氣氛嚇到了。

他看了看地上黑色的裹屍袋，又看了看被掐得翻白眼的程海，聲音開始發抖。

“媽......姐姐，你們怎麼了？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那個袋子裡......是誰？”

沒有人回答他。

楚晚寧慢慢從地上站了起來。

她一步一步走到程洛的輪椅前。

西裝褲上的血跡和泥水，讓她整個人看起來像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晚寧姐......”程洛瑟縮了一下，試圖伸手去拉她的衣角。

“啪！”

楚晚寧抬起手，毫不留情地給了程洛一個響亮的耳光。

這一巴掌極重，直接把程洛打得從輪椅上翻了下來，重重地摔在泥水裡。

“啊！”

程洛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楚晚寧。

“你打我？你竟然打我？！”

“我不僅想打你，我恨不得殺了你！”

楚晚寧上前一步，一把揪住程洛的衣領，將他從泥水裡拽了起來，拖到了我的屍體面前。

“睜大你的眼睛看看！躺在裡面的是誰！”

楚晚寧按著程洛的後腦勺，強迫他看向我慘不忍睹的左臂。

“啊——！鬼啊！”

程洛看清屍體的瞬間，發出一聲極其尖銳的慘叫，拼命掙扎著想要閉上眼睛。

“不許閉眼！給我看清楚！”

楚晚寧像瘋子一樣咆哮，死死捏住他的下巴。

“這是陸星闌！是被你，被你爸，被我們所有人一起害死的陸星闌！”

“你不是說你腳斷了嗎？你不是痛得快休克了嗎？”

楚晚寧一把扯開程洛腳踝上厚厚的紗布。

紗布一層層散落。

裡面，只有一個略微紅腫的腳踝，連皮都沒有破一點。

“這就是你的致命傷？這就是你哭著喊著讓我們先救你的理由？”

楚晚寧的笑聲比哭還難聽，充滿了對自己的無盡嘲諷。

“我們為了你這個連破皮都算不上的傷，拋下了一個動脈斷裂、在廢墟里活活等死的親人！”

程洛徹底慌了，他顧不上臉上的劇痛，拼命搖頭辯解：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哥哥受了這麼重的傷！”

“是哥哥自己說他不痛的！他不喊救命，我怎麼知道！”

“啪！”

這一次，打他的是陸靜姝。

陸靜姝走過來，一腳踹在程洛的肩膀上，將他再次踹翻在地。

“你不痛是吧？我現在就讓你知道什麼叫痛！”

陸靜姝紅著眼睛，左右環顧，竟然從旁邊的醫療廢棄物桶裡抽出了一根半米長的鐵棍。

那是救援隊用來撬碎石的工具。

她毫不猶豫地舉起鐵棍，對準了程洛那隻沒有受傷的左腿。

“靜姝！你瘋了！”

一直處於呆滯狀態的母親猛地回過神，撲上去抱住了陸靜姝的腰。

“他是你弟弟！你真想打死他嗎！”

“他不是我弟弟！”陸靜姝瘋狂掙扎著，“我的弟弟躺在那個黑袋子裡！被我們親手害死了！”

“老沈，救命啊！靜姝瘋了！”程海連滾帶爬地撲過去，護在程洛身前。

現場徹底失控了。

張嵐冷冷地看著這一家人互相撕咬的醜態，招了招手，幾名救援隊員立刻上前，將陸靜姝死死按在地上。

鐵棍噹啷一聲掉在程洛腳邊。

程洛嚇得尿了褲子，縮在程海懷裡瑟瑟發抖。

“夠了！”

張嵐的聲音蓋過了所有的吵鬧。

“這裡是停屍區，要發瘋滾出去發！”

“沈主任，根據現場判斷和通訊記錄，你先生程海涉嫌故意提供虛假資訊，導致救援延誤，致人死亡。我已經通知了警方，他會被立刻控制。”

程海聽到這句話，兩眼一翻，徹底暈了過去。

母親頹然地鬆開了手，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

她跌坐在地上，看著我那隻慘白扭曲的左手，終於發出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星闌......媽媽錯了......媽媽把你的痛覺神經弄丟了......”

“媽媽該死啊......”

我漂浮在半空中，看著這場鬧劇，靈魂開始變得越來越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