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補了所有人的人生,除了我自己
他專替人修補靈魂裂縫,每補一人,就失去一段自己的記憶。他補好了千百個人,卻把記憶碎片種進了他們體內,讓他們活成自己的替身。直到發現母親也是修補師,為了救陌生人,把她對他的愛當成了粘合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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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頂部的天颱風很大。我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全身上下,除了胸口那一條貫穿心臟、散發著微弱灰光的死光裂縫之外。我的肉身已經完全變成了透明的光影。稍微一颳風,我的身體就會像水波一樣蕩漾,隨時都會徹底煙消雲散。?而在我的身旁。圍着一圈極其複雜的人影。有隻…
他專替人修補靈魂裂縫,每補一人,就失去一段自己的記憶。他補好了千百個人,卻把記憶碎片種進了他們體內,讓他們活成自己的替身。直到發現母親也是修補師,為了救陌生人,把她對他的愛當成了粘合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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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樓頂部的天颱風很大。我靜靜地漂浮在半空中。全身上下,除了胸口那一條貫穿心臟、散發著微弱灰光的死光裂縫之外。我的肉身已經完全變成了透明的光影。稍微一颳風,我的身體就會像水波一樣蕩漾,隨時都會徹底煙消雲散。?而在我的身旁。圍着一圈極其複雜的人影。有隻…
第1章
?便利店外的雨聲裡,灰衛衣女人的脊背正無聲爆裂。
那不是皮膚的傷口。
是從左側肩胛骨斜穿到右腰際的灰色縫隙。
縫隙內部像冰封的閃電,又像活物的魚鰓,在一張一合間吐出灰白色的死光。
她還有三天壽命。
而更可怕的是,當我伸手觸碰那條縫隙的瞬間,我的瞳孔裡倒映出了一個殘酷的鐵律——修補這條縫隙的唯一代價,是要用我自己的記憶去填。
......
?夜雨把便當盒上的塑膠膜燙出一層白霧。
我蹲在便利店門口的臺階上,嚼著冷掉的金槍魚飯糰。
九點一分。
馬路對面的紅綠燈黃了三次。
那個穿著灰衛衣的女人從我面前走過,腳步輕得像飄。
別人看她只是個普通的深夜歸人。
但在我的眼睛裡,她正在“碎裂”。
?一條長約四十七釐米、寬兩毫米的縫隙,橫貫在她的背上。
邊緣泛著刺眼的灰白光芒。
像一塊冰凍的玻璃出現了極細微的貫穿傷。
每一秒,縫隙都在向兩端微不可察地延伸。
“四十七釐米。”
我吞下最後一口飯糰,拍了拍手上的碎海苔。
“深三毫米,滲光率三級。”
“三天。”
我在心裡下了結論。
三天內如果不把這條縫隙縫上,她就會在某個尋常的午後,當街像一塊乾脆面一樣啪嗒一聲摔成粉末。
連骨灰都不剩。
?我站起身,把垃圾扔進桶裡,戴上鴨舌帽跟了上去。
雨水打在她的衛衣上,卻沒有溼透裂縫的位置。
那些滲出的灰白死光,把雨水全蒸發成了微弱的氣音。
她進了前面那棟八十年代的老居民樓。
樓道里的聲控燈壞了很久,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發黴的土腥味。
她住在三樓。
鑰匙插進鎖眼的聲音很輕。
在她推門進去的瞬間,我伸手卡住了鐵門。
?“誰?!”
女人猛地回頭,眼裡滿是驚恐。
老舊樓道的微光照亮了她的臉,慘白,沒有一點血色。
“你的脊背很冷吧。”
我靠在門框上,壓低了帽簷。
“左側肩胛骨到右腰際,四十七釐米。”
“每次呼吸,是不是覺得有刀子在刮你的內臟?”
女人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下意識地反手摸向自己的後背,可普通人的肉眼和觸覺,根本摸不到這條靈魂的創口。
“你在說什麼胡話......出去!不然我報警了!”
她尖叫著想要關門。
?我只用了一隻手就頂住了鐵門。
“報警管用的話,你過去半個月就不會每晚夢見自己變成碎渣了。”
我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近乎殘忍。
“裂縫邊緣已經泛灰白光了。”
“這是碎裂的前兆。”
“你還有七十二小時。”
“全天下,只有我能救你。”
?女人的手開始劇烈抖動。
她退後了兩步,門摔不開,她的防線徹底崩潰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走進房間,隨手順關上了門。
“修補師。”
我從口袋裡摸出一個黑色的木盒,開啟。
裡面沒有針線,只有幾枚散發著微弱熒光的透明晶體。
“我只說一次規矩。”
“我幫你把裂縫縫合,保你的命。”
“但世上沒有免費的午餐。”
“修補裂縫需要載體,我的規矩是——收費一萬,外加抽走你一段最痛苦的記憶。”
“痛苦抽走了,裂縫才會合攏。”
?女人怔怔地看著我盒裡的東西,眼裡的懷疑逐漸被絕望替代。
因為我說中了一切。
她背後的劇痛,她每晚的噩夢,以及那種靈魂即將解體的恐懼。
“好......我補!我補!”
她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上。
?我走過去,讓她背對我趴在沙發上。
雙手按在她的背上。
眼前的縫隙在近距離下顯得更加猙獰。
它真的像魚鰓一樣,在緩慢地吞吐著灰白的死光。
這是這世上最醜陋也最致命的傷口。
我閉上眼睛,催動體內的力量。
微光從我的指尖湧出,像針線一樣刺入她的裂縫。
?縫合的過程快得令人髮指。
憑藉上百次的經驗,我的手法精細得如同最頂級的外科手術。
灰白色的死光在微光的壓制下迅速熄滅。
那條像冰封閃電般的裂縫,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收攏、彌合、平整。
女人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喟嘆,原本僵硬的身體瞬間軟了下來。
那是靈魂重新被黏合在一起的解脫感。
?“好了。”
我收回手,擦掉了額頭上滲出的一層細汗。
三十秒。
從判斷到縫合完成,不過三十秒。
這是專屬於修補師的碾壓級能力。
?然而,在縫隙完全閉合的瞬間,一股熟悉的剝離感猛地刺入我的腦海。
我腦海裡的一段畫面,像被橡皮擦抹去一樣,正在快速褪色。
那是我十二歲那年,在巷口買過的第一支糖葫蘆的味道。
沒了。
徹底想不起來了。
?我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掐住,泛起一股反胃的酸楚。
這就是代價。
每一次修補別人,我不但要抽走別人的痛苦,更要消耗掉自己的記憶來作為粘合劑。
我幫千百個人補好了他們破碎的人生。
給他們縫合創口,讓他們重新變回正常人。
可我自己呢?
我的腦子裡越來越空。
我快要不記得自己叫什麼了。
我甚至......快要不記得母親的樣子了。
?記憶裡,那個女人也是在一個雨天碎掉的。
死光從她的頭頂一直蔓延到腳尖。
那時我還太小,雙手嫩得握不住光。
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母親在我面前,啪嗒一聲,化成了漫天的灰白粉末。
我救了全天下的人。
可當我的親人在我面前破碎時,我連伸手的資格都沒有。
救人者,無人可救。
這該死的命。
?我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壓抑的情緒,向趴在沙發上的女人伸出手。
“好了,現金還是轉賬?”
然而,沙發上的女人沒有回答。
她沒有掏錢,甚至沒有站起來。
?下一秒。
她猛地轉過身。
那雙原本充滿恐懼和感激的眼睛裡,突然泛起了一層詭異的灰光!
“一萬塊?”
女人的嘴唇沒有動,但聲帶裡卻發出了一聲極其刺耳的分層疊音!
那根本不是她的聲音!
她狂笑著,右手化作一道殘影,五指成爪,帶著一股恐怖的腥氣直插我的胸口!
?我臉色大變,條件反射般向後爆退。
但太遲了。
她的指尖沒有刺穿我的肉體,而是像穿透水面一樣,直接沒入了我的胸膛!
?一股無法形容的劇痛瞬間炸開!
女人背上剛剛被我縫合的那條四十七釐米的裂縫,竟然在這一刻被她強行撕開!
不,那不是撕開!
她是把那條帶有灰白死光的裂縫,硬生生地從她自己身上剝離了下來,然後——
完整地移植到了我的胸口!
?“咯吱——咯吱——”
骨頭裂開的聲音在我胸腔內迴盪。
一條巨大且散發著刺眼死光的裂縫,在我的胸骨上瘋狂蔓延!
那冰封閃電般的紋路,瞬間佔據了我整個上半身!
?我重重地撞在牆上,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胸口處的裂縫像張開的大嘴,正在貪婪地吞噬著我的靈魂和記憶!
?女人站在房間中央,臉上的表情詭異而扭曲。
她看著我胸口那條狂暴的裂縫,嘴角勾起了一個恐怖的弧度。
?就在這時。
老舊居民樓的樓下,雨水淅淅瀝瀝的夜色裡。
突然傳來了一聲極其輕蔑、又帶著無盡陰森的低笑聲:
?“別急著死。”
“第一百個,也在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