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修補了所有人的人生，除了我自己_第6章

第6章

?司機的分身徹底在我掌心化作灰飛。

“母親沒碎......她在裂縫裡......”

這句話像一道驚雷在我腦海裡炸響。

我站在靜止的計程車旁，夜風吹得我衣角獵獵作響。

胸口的那道撕裂感越來越劇烈。

死光像瘋長藤蔓一樣蔓延到我的脖頸。

再不進去，我就要當場爆裂成粉末。

?我咬緊牙關，右手五指成鉤。

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自己的胸膛。

硬生生將那道長達數十釐米的致命裂縫向兩邊狠狠撕開！

鮮血與灰白死光噴湧而出。

我忍著靈魂剝離的劇痛，縱身一躍，直接整個人鑽進了胸口那道可怖的傷口裡。

?轟！

耳畔的劇烈耳鳴聲驟然消失。

下一秒，天旋地轉。

我穩穩落在一片堅硬的地面上。

這裡的世界沒有天空，也沒有太陽，只有漫天散落的灰白色微光。

放眼望去，眼前居然是一座宏偉而詭異的廢墟城市。

這裡的街道不是由水泥鋪成，而是由無數陌生人的舊照片、舊物件和模糊的過去拼湊而成。

踩在腳下，甚至能聽到清晨喧鬧的集市聲、爭吵聲和哭泣聲。

建築是樓房與舊平房雜交的怪胎。

那是所有被我修補過的人、以及被母親修補過的人，他們被抽走的人生碎片拼成的記憶城市。

?街角的霓虹燈牌閃爍著錯亂的字跡。

我在交錯的街道里狂奔。

憑著血脈深處的微弱感應，直奔城市中央那座最高的破落樓房。

那是母親當年留在記憶深處的避難所。

?推開斑駁的鐵門。

頂樓的房間裡擺著一張木桌。

桌上靜靜躺著一本散發著純金光芒的硬皮皮冊。

修補筆記！

我撲過去，一把翻開這本充滿母親氣息的手冊。

上面的字跡蒼勁有力，每一頁都記錄著對裂縫規則的終極破譯。

“修補並非只有縫合。”

“裂縫是記憶的具象，亦是靈魂的創口。”

“順向修補，耗己憶，救他人；反向修補，抽裂縫，鑄利刃！”

?我的瞳孔劇烈收縮。

原來我以前用的都是最笨、代價最大的方法！

我快速掃過每一行字，體內原本亂作一團的死光開始隨著筆記上的頻率瘋狂運轉。

反向修補術！

不再是用自己的記憶去當粘合劑填充傷口。

而是將裂縫本身的死光與創傷強行抽離、壓縮、重構！

我抬起右手，對著身側的一條狂暴死光猛地一抓。

反向催動！

那道原本能致命的灰色裂縫瞬間被我抽乾、凝固。

在我的指尖化作了一把鋒利無比、散發著刺骨寒芒的死光長槍！

反向修補，把傷口變成武器！

從這一刻起，我不再是任由裂縫吞噬的羔羊。

我有了解構一切裂縫的力量。

?“小見......是小見嗎？”

一道虛弱、飄忽的聲音突然從房間角落裡傳來。

我渾身一震，長槍轟然散開。

連忙轉過身去。

?角落裡，有一道極其淡薄的灰色影子。

那輪廓，那身姿，正是我夢中了無數次的母親。

她沒有實體，只是一個停留在記憶城市裡的遊魂影子。

“媽！”

我眼眶瞬間紅透，大步撲了過去，想要伸手緊緊擁抱她。

可我的雙手卻直接從她的影子裡穿了過去，只抓到了一縷冰涼的虛無。

?影子的臉龐泛著微光。

她溫柔地看著我，輕聲呢喃：“小見，你長這麼大了......媽媽好想你......”

聽到這句話，我鼻頭一酸，眼淚差點奪眶而出。

可還沒等我叫出第二聲“媽”。

影子的眼神突然變得無比茫然。

她呆呆地看著我，身上的灰光閃爍了一下，眼神里所有的溫柔瞬間蕩然無存。

她往後退了一步，聲音冷冰冰地問：

“你是誰？”

“為什麼會在我的房間裡？”

?我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原地。

親情近在咫尺。

我甚至能聽到她呼喚我名字的聲音。

可下一秒，她就把我忘得乾乾淨淨。

她補了上千人，把自己的記憶掏得一乾二淨。

她連自己最愛的兒子，都記不住超過三秒鐘。

這種抓不住、留不下的無力感，像是一把鈍刀，在我心口生生剮下一塊肉來。

虐到骨髓。

?“媽，我是林見啊！”我帶著哭腔吼道。

影子迷茫地搖著頭，眼神空洞得可怕。

?突然！

母親的影子像是感應到了某種恐怖的存在。

她原本空洞的瞳孔驟然緊縮。

猛地抬起那隻透明的手臂，指著我身後的虛空。

身形劇烈顫抖，發出了極其尖銳且恐懼的尖叫：

?“別讓她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