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房我只能住保姆間,我離開後他卻悔瘋了_第10章 10喬若安沒有搬
10
喬若安沒有搬。
第二天清晨,她發起高燒。
賀母立即叫來家庭醫生,又把賀景川堵在門口。
“若安病成這樣,你還逼她搬家?”
“萬一出了事,你怎麼對得起喬家?”
賀景川停下腳步。
過去只要聽見“喬家”兩個字,他就會妥協。
十八年前的那場事故,是套在他身上最牢固的枷鎖。
那年他跟隨父親去工地,誤入尚未驗收的施工區。
倉庫突然起火,是喬若安的父親衝進去將他帶了出來。
喬父卻因吸入過量煙塵,搶救無效去世。
賀景川始終記得醒來時,母親抱著他說的話。
“喬叔叔用命換了你的命。”
“你以後必須替他照顧若安。”
所以喬若安要什麼,他從不拒絕。
但此刻,他第一次問:
“喬叔叔當年留下的賠償金呢?”
賀母神色一僵。
“怎麼突然問這個?”
“喬家沒有其他親屬,若安這些年一直由我們照顧。”
“當年的賠償金去了哪裡?”
賀母語氣閃爍。
“你爸在處理,我哪記得那麼清楚?”
賀景川轉身去了父親的書房。
十幾年前的檔案被鎖在最底層保險櫃裡。
他讓助理調取舊賬,才發現事故發生後,施工方支付過一筆數額不低的賠償。
賀父又以喬若安的名義設立了一隻信託基金。
這些年,基金產生的收益足以支付她的學費、醫療和生活開銷。
賀家照顧喬若安,並不是讓她活下去的唯一方式。
他們只是習慣了把這份照顧變成一種高於所有關係的責任。
資料夾底部,還有一隻未拆封的錄音筆。
標籤上寫著喬父的名字。
賀父接到電話趕回來,看見錄音筆後,重重嘆了口氣。
“這是喬先生出事前,託工友交給我的。”
“裡面是他給若安留的話。”
“為什麼從來沒放給她聽?”
“那時她年紀小,情緒不穩定。”
“後來時間久了,也就忘了。”
賀景川按下播放鍵。
電流聲過後,一個疲憊的男人聲音響起。
他叮囑女兒好好讀書,不要害怕,也不要依賴任何人。
錄音最後,喬父提到了賀家。
“救人是我自己的選擇。”
“如果我真出了事,賀家願意搭把手,我感激。”
“但若安不能拿這件事向人家討一輩子。”
“人情越用越薄。”
“她以後要靠自己過日子。”
錄音結束,書房裡只剩機器運轉的沙沙聲。
賀景川一動不動。
喬父沒有要求他照顧喬若安一輩子。
更沒有讓他犧牲自己的妻子。
所謂必須償還一生的債,是賀家替死者作出的決定。
他卻拿著這份決定,理直氣壯地要求溫以寧退讓。
賀景川回到婚房時,喬若安已經退燒。
她坐在主臥裡,正讓傭人收拾行李。
看見他,她輕聲說:
“我會搬走。”
“你不用為了以寧姐做出一副要和所有人劃清界限的樣子。”
“她不在這裡,也看不見。”
賀景川把錄音筆放在桌上。
“這是你父親留給你的。”
喬若安聽完整段錄音,哭了很久。
最後,她抬起通紅的眼睛。
“所以你後悔照顧我了?”
“沒有。”
“我後悔的是,把照顧你當成了傷害溫以寧的理由。”
賀景川看著她。
“若安,你不是我的責任。”
“我更不是你的家屬。”
“信託和公寓足夠保障你的生活。”
“以後我們都該回到自己的位置。”
喬若安咬緊嘴唇。
“如果溫以寧沒有走,你會說這些嗎?”
這個問題讓賀景川沉默了。
許久,他才回答:
“不會。”
如果溫以寧還站在原地,他大概仍會覺得一切理所當然。
正因為她走了,他才開始看見。
喬若安突然笑了一聲,眼淚卻掉得更兇。
“景川哥,你有沒有想過,你不是真的離不開我?”
“你只是喜歡被人需要。”
“我一哭,你就能做救人的英雄。”
“可溫以寧什麼都能自己做。”
“她不求你,你便覺得她不需要你。”
賀景川的臉一點點失去血色。
喬若安擦掉眼淚。
“你現在想追回她,也未必是愛。”
“也許只是她第一次沒有選擇你,你受不了了。”
當天晚上,喬若安搬出了婚房。
主臥空下來後,賀景川卻沒有住進去。
他坐在那張柔軟的床上,第一次不知道,這間他費心佈置的房子,到底屬於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