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無時照我還_第七章 他咧嘴慘然一笑
他咧嘴慘然一笑:「小姐,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啊。」
他興許是瘋了,說起上輩子的事。
他說他是想配得上我,便走了捷徑,可卻上了當,給山陰公主利用了,洩露了太多資訊,又給威脅著說如若不將小姐割去四肢,只怕她殺了小姐。
他不想的。
他不求小姐能夠原諒,只是希望小姐解開心結,殺了他不要再恨了就是。
不然他死,也會惦念小姐。
他沙啞低語:「小姐,你可否,再笑笑?」
容我最後,再看一眼。
眼皮變得沉重,倏而間,又拼盡全力瞪大眼睛,要將心心念念愧疚了半輩子的人烙印在眼底。
我拿下耳塞,翻了個白眼:「狗叫什麼呢,早點去死。」
他面色剎那慘白:「小姐……」
你沒聽到……嗎?
「聽到什麼聽到,磨磨唧唧的,聽你被水燒開的殺豬叫嗎?我又不是屠夫,有這癖好。還有這水怎麼還沒燒開?」
說完,我吝惜視線,走了出去。
他怔愣,旋即又哭又笑,悲鳴聲似是要將靈魂都嘔出來。
堵塞了一輩子的掏心之言。
不願意聽。
同年同月不同世,有人掂了掂他的書箱,柔聲問道:「走了很遠,到這裡,累不累啊?」
8
蘇折守在門前,低著眉:「已將山陰公主請來做客了。」
兵貴神速,從知曉山陰公主秘密入清河到抓到她,不過半日工夫。
清河一地,皆在崔氏監視之下。
我置若罔聞,抬腳朝前。
蘇折跟了上來,緩緩說道:「她說,要小姐親自去接她。」
我平視前方,聲音寒冷:「一個死人,也敢和我提要求。」
他嘆氣:「小姐,你的心,變得太浮躁了。」
我停下腳步。
他說:「會傷到自己。」
我一怔,但只是片刻,神色復歸淡漠。
「當今天潢貴胄,視清河崔氏為腋下膿包,恨不得除之後快,無數雙眼睛在看著清河。
「你信不信,我若是什麼軟柿子,心軟一分,早就死得不能再死,還要連累著無數族人屍首分離。」
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死過一次了,你蘇折又知道些什麼?
山陰公主前世神不知鬼不覺,利用宋淮,在我毫無防備的時候,在我一頭霧水的時候,迅速滅族了崔氏。
一擊得手,乾脆利落。
真正的算計,便是被算計之人到死,都不知如何被算計。
我要他們毫無還手之力,在所有一切開始之前,由我佔據絕對碾壓、無法抗衡的領先地位。
讓他們上不了牌桌與我對弈。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死那一個字,他猛然抬起頭,雙眸赤紅,不管不顧地握住我的肩膀往懷裡一扯,帶有摧毀一切的力量:「不,不會死的,小姐。
「有折在。」
我仰起頭,他似乎,是要流淚了?
只是一個死字?
我雙手捧起他的臉。
崔氏到了這一代,嫡系血脈凋零,最終只剩下我一位姑娘。
我心得冷硬。
我輕輕說:「你說,我變了。
「很傷人啊,蘇折。」
「小姐…」他後知後覺愧疚了起來,一隻手伸出,覆蓋在我摸著他臉的那隻手上,不放開。
「對不起。」他哽咽道。
我只是,太心疼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