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無時照我還_第五章 在這因一條清河命名的清河一地
在這因一條清河命名的清河一地,他打小陪著小姐。
陪著小姐天真爛漫,驕縱恣意,獨當一面。
這一陪,陪到緩如清河洗膩的岸堤潰了穴,裡頭盛滿的長流細水,是再也攔不住的湍急。
十幾年啊。
君心早似水。
6
我搜尋著前世的記憶,宋淮乃是兩年後赴京趕考,待到放榜之日也不過數月有餘。
就是這數月之差,他勾搭上了山陰公主,而整個崔氏,乃至於雨竹林都沒有傳回任何風吹草動,便被無可匹敵的兵馬層層包圍。
不,絕非一時之備。
直到我死,除了從他們口中辨析出一二外,沒有任何確鑿的證據和官府敕令將崔氏烙印上恥辱柱上株連九族。
那便是,暗度陳倉,先斬後奏。
我倏然握緊拳頭。
前世此時山陰公主大抵也是來過清河的。
那麼,就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宋淮和山陰公主神不知鬼不覺地會面,密謀傾覆崔氏,為日後一網打盡埋下草蛇灰線。
我心下大驚,指尖泛白,快步走到囚禁宋淮的牢房裡。
「蘇折,替我尋幾位方士來,順道釋出諭令,就說……
「山陰公主薨逝,清河境內子民皆著縞素三日,家家戶戶掛白幡七日送公主往生。」
我眉眼生起冷意。
先斬後奏。
山陰公主,我有的是法子讓你淪為活死人。
蘇折斂眉說是,沒有多問。
很快,方士就被尋來。
身披灰褂的老者舉著高長的旗幡,閉著眼,神神道道地念著什麼,忽然,睜開眼睛,攤開手掌。
我眯著眼:「這是……」
他依然閉著眼。
「五文錢。」
他說。
聲音無比熟悉。
我沒多想,吩咐人搬了箱元寶來。
他搖搖頭,堅持只要五文錢。
給了他之後,他不斷摩挲著其中一文錢的邊緣,轉到一半時停下。
登時掀起一隻眼皮,直勾勾盯著我,冷冷地說:「一身二命。」
我頭皮驟然發麻,這嗓音。
「崔照月,你可有悔?」
一樣的。
我登時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他又閉上眼,裝作什麼都沒發生:「姑娘所求何事?」
罷了,這位高人顯然不欲多說。
我領著他去看被鐵鏈鎖住手腳的宋淮。
宋淮渾身血汙,垂著頭昏死過去。
我潑了一盆冷水過去,他緩緩抬起頭,目光一片死寂。
我指著他說:「可否將此人的魂魄自來日引至此刻?」
老者輕輕頷首:「可。」
我扇了宋淮一耳光,平靜地說:「宋淮,我讓你死得明明白白。」
他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滿臉譏諷:「反正你們這種人上人,能將黑的說成白的,能將田裡的稻穀說成金條。
「我要答案,有何用之?」
我對著老道士欠了欠身:「請。」
老道士睜開雙眼,沒有急著開始,反而彎腰低聲道:「在此之前,姑娘只需要回答老道一個問題,以及……付出一點代價。」
我說:「但問無妨,至於代價。」
既然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