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飲毒那日,我燒了東宮_第6章 謝昭目光一沉
謝昭目光一沉,嗓音也跟著沉下去:
「皇兄果然還把你矇在鼓裡,皇嫂,你怎麼能笨成這樣?」
他到底瞞了我什麼?
我垂眼看向枕在我腿上、已經燒得神志不清的謝珩。
心裡一陣陣疼得厲害。
說實話,論這些彎彎繞繞,我不給他添亂就算難得。
我抬起聲音逼問:
「你說清楚,你和你皇兄究竟在弄什麼把戲?」
「還有,我父兄如今到了哪裡?父皇的病又怎麼樣了?」
謝昭不滿地看著我:
「皇嫂把所有人都問了一遍,怎麼偏偏不問我好不好?」
「當初你若沒有嫁給皇兄就好了。他若不是拉攏到霍將軍這樣的岳家,哪裡還能安穩坐在東宮到今日?」
他不提舊婚事還好,一提我便更生氣:
「當年明明是你帶頭坑了皇兄,才讓他抽中娶我的籤。」
不知為何,這句話一齣口,謝昭的臉色忽然有些扭曲。
「騙子,皇兄從來就是個騙子,他把你騙得太苦了。」
謝昭????咬著牙,又從齒縫裡擠出一句:
「這樁婚事從一開始就是太子與霍將軍的約定。十年前父皇便想廢掉皇兄,可霍將軍只肯擁立嫡長子,為了穩住東宮,他不惜把親女兒送來做太子妃。」
「你們兩個人裝得像模像樣,這場假戲一演便演了整整十年。」
我把這些話在腦中一點點理順。
在皇家人眼裡,只要我爹還握著兵權一日,皇權便可能被軍權壓住一日。
原本這出戲也許還能繼續唱下去。
可我腦中忽然閃過一個念頭。
「難道父皇的身體已經......」
怕是大限將至,母后才會如此急著替小兒子清路。
謝昭點了點頭:
「皇嫂總算聰明了一回。」
「霍將軍一家已經奉旨回京述職,不出幾日便會進宮面聖。」
「可他們踏進宮門那日,御林軍便會按計劃將他們全部誘刀。」
謝昭把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
「一把不肯聽從帝王號令的刀,留在世上也就沒有意義了。」
好一個薄情寡義的皇家。
我怒火直衝頭頂,真想抬手給他一記耳光。
這個混賬從小坑我到大,如今竟連我一家人的性命也敢拿來做籌碼。
我強迫自己把怒氣壓下去。謝昭既肯揹著母后來見我們,又主動洩露這份謀算,必然有所求。
「你究竟想要什麼?不如把話一次說透,誰也別再繞彎子。」
謝昭冷冷掃我一眼,目光落到枕在我膝上的謝珩身上,幾乎想把他推到地上:
「皇兄一旦暴斃,我要你以遺孀身份改嫁於我。等你成了我的妻子,我和母后自然會相信霍將軍歸順的誠意,也可饒過霍家人的性命,只收回他們手中的兵權。」
我低頭看著病得昏沉的謝珩。
鼻尖猛地發酸,難受得幾乎喘不過氣:
「你與母后謀劃這一切時,當真從未想過給你皇兄留一條活路嗎?」
「別忘了,你自幼跟在他身後讀書識字,學習如何治國,便是下棋也是他握著你的手一步步教會的。」
謝昭像被這句話刺中,突然失控地吼起來:
「不錯,我從小就在他身後追著。論文采我不如他,論騎射我也勝不過他,甚至連一盤棋都從沒真正贏過!」
「連你也是,皇嫂,你何曾認真看過我一眼?」
我實在沒忍住。
直接截斷他那股委屈:
「你是不是把自己的記性也丟了?小時候做過的那些混賬事,全忘乾淨了?」
謝昭一時啞住,只得生硬地把話題扯回來:
「那些舊事並不重要。」
「我與母后不是沒想過放皇兄活著離京,可他實在太聰明,身後也跟著太多肯為他拼命的人。」
「便是霍將軍,也只肯認他這個太子。」
我再次打斷:
「你又錯了,我瞭解自己的父親。他這些年做出的選擇,一直把百姓看得比君王更重,若此時隨意改立儲君,天下必然動盪,前朝的教訓還少嗎?」
我難得如此認真地同他說話:
「憑良心說,謝昭,你是由太子親手教出來的皇子。若有一日江山真的交到你手裡,我們並不會因為你不是謝珩便反對。」
「只是你絕不能用這樣骯髒的手段去謀取那個位置。」
「這條路太髒。」
「現在滾出去,滾之前替我把太醫叫來,多謝。你皇兄再燒下去,真會出人命。」
「也勞你轉告母后,若你皇兄??在這裡,我絕不會獨自活著出去。」
「我若??了,自有辦法先把真相和訊息送出宮廷。」
「我爹聽見這個訊息,霍家上下必定舉兵,誰也攔不住。」
12.
那道手諭的真意,當時仍無人看透。
沒過多久,太醫總算被放了進來。
他先翻開謝珩的眼皮看了瞳仁。
又搭上腕脈,仔仔細細診了許久:
「太子妃儘可安心,太子只是染了風寒,眼下高熱不退,服下一帖藥讓熱氣散出來,便不會有大礙。」
太醫開完方後便離開了。
我把自己冰涼的額頭貼在謝珩滾燙的臉側,小聲唸叨:
「謝珩,你趕緊睜眼吧,你若再睡下去,我真要變成十七歲的小寡婦了。」
這一天熬得格外漫長。
又過了一日。
謝珩終於醒了。
只是他醒來的時機實在尷尬。
為什麼這樣說?
就在前一刻,一個不起眼的小宮女推門進來,刻意壓低聲音向我請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