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飲毒那日,我燒了東宮_第4章 緊接着
」
緊接著,又有一道沙啞的男聲從書房中響起:
「主上,暗中聯絡的幾位官員已經借徵收炭稅一事把風波鬧進朝堂,只是屬下仍不明白,您為何要親手把東宮的把柄送到別人眼前?」
「如今太子妃的父兄立了大功,正是主上在朝堂重掌局面的良機,何苦先把自己困住?」
我聽得後背一點點發冷。
原來東宮這場禁足風波。
竟是太子本人暗中引出來的。
我這個看似溫雅的夫君,心思比我從前猜的深得多。
我屏住呼吸,正想再聽幾句。
偏在這時,有團毛茸茸的東西從我光著的腳背上蹭了過去。
我以為碰上了老鼠,閉眼就狠狠踢了一腳。
腳趾頓時撞出一陣鑽心的疼。
得了。
這下徹底露餡。
謝珩被驚動後,十分無言地把我拎進了書房。
他朝我冷笑:
「你若被派去做細作,只怕連三個時辰都熬不過,便會被人活捉起來嚴刑審問。」
我疼得眼淚直轉,悶著嗓子答:
「你高看我了,我恐怕半個時辰也撐不到。」
謝珩被我噎得又笑了。
他坐下來,小心替我揉開藥膏。
月光落在桌邊,我看著這個替我揉腳腕的年輕男人,動作細緻得不像他平日的性子。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自己好像從未真正看懂過枕邊的丈夫。
朝堂上的謀算我興許聽不明白。
可東宮眼下危機四伏,我還看得出來。
而這危機的根子,正在父皇母后多年來的偏心。
於是我一字一句對他說:
「謝珩,不管你正在籌劃什麼,你也該知道,我爹孃和哥哥一向護短,他們肯定先護自家的女婿。
」
謝珩聽完,低低嘆了一聲。
我忽然覺得,明明只有二十六歲的太子,竟被這些事磨出一身暮氣。
簡直像個提前老了的小老頭。
8.
沉默許久,謝珩忽然說道:
「太子妃,你可知道孤是寤生子?母后生孤時整整受了兩日苦,所以自孤落地起,她便不喜歡孤。」
「若只是不喜歡也罷了,偏偏孤這張臉半點不像父皇,反倒酷似早已故去多年的皇叔祖。」
他很少把心裡的話說得這樣直白。
我??口像忽然捱了一記悶棍。
難怪如此。
從前許多說不通的地方都對上了。
這些年,父皇母后對謝珩始終客氣又疏遠。
當初冊立長子為太子。
也不過是被朝局和祖制逼著點頭。
至於那位已經身故的皇叔祖。
他曾是舉兵謀逆的亂臣。
據宮裡老人說。
多年前,皇叔祖搶走了父皇身邊的一位青梅故人。
別想歪了,皇叔祖只是輩分高,年紀並不老,還是個難得的俊美男子。
他撬走父皇的青梅以後,父皇據說高興得幾個夜晚都沒有閤眼。
為什麼呢?
因為父皇早想擺脫那門舊情,另娶自己一眼看中的人,也就是如今的母后。
原本這還算一段皆大歡喜的舊事。
曾經。
父皇同皇叔祖的情分極好,恨不能天天同進同出。
可到後來。
兄弟之間的舊情,夫妻之間的信任,全都敗在了那把龍椅前。
皇叔祖謀逆失敗,最後被斬刀示眾。
親自告發他的人,正是他最心愛的妻子。
聽聞那女子也出自將門。
她把江山百姓看得比夫妻私情更重。
事情結束後,她獨自隱居山中,餘生都鬱鬱寡歡。
所以父皇母后每回看見謝珩那張臉,便會想起不願再提的故人舊事。
我頓時心疼起謝珩,心疼得一塌糊塗。
偏偏下一刻。
謝珩卻慢悠悠補了一句:
「父皇擔心孤有朝一日,也會走上皇叔祖那條謀逆奪位的舊路。」
他若不補這句話,我還能多心疼他一會兒。可他一開口,我方才那點洶湧的同情心便塌了。
當場「噗」的一下滅了大半。
仔細想想,父皇這份擔憂也並非全無道理。
可那又怎樣?
倘若父皇母后沒有年年月月偏到沒邊。
謝珩又怎會長成如今這樣敏感多疑、處處留後手的性子?
只盯著果子追罪,卻不肯看看是誰澆壞了樹根,才最沒道理。
「謝珩,如今真正還有實力同你爭奪儲位的人,只剩下與你一母同胞的五弟了。」
「無論你最後想走哪一條路,這輩子都休想半道把我這個小累贅甩開。」
話說完我立刻後悔了。
我恨不得抬手抽自己一下。
這句話酸得連我自己都聽不下去。
十年來,我與謝珩日日並肩睡在同一張床上,
心思卻比親兄弟還乾淨。
至少我一直以為,他也是這樣想的。
謝珩平日確實不親近旁的女子。
但同樣也從沒真正親近過我。
等我從胡思亂想裡回過神。
一抬眼,正撞上謝珩灼熱的目光。
他的眼神熱得燙人。
灼得我心口忽然漏跳一下。
那隻握著我腳腕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他仍用指腹替我揉著傷處。
謝珩一點點俯身靠近。
我被他困在軟椅裡,他的??膛硬得硌人,簡直像塊厚木板。
我從未見過這樣的謝珩,近在咫尺,卻透著一股少見的脆弱。
直到他抬手,指尖快要碰上我的臉,我才猛地回神。
我實在忍不住。
抬腿便將他踹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