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飲毒那日,我燒了東宮_第3章 聽聞捷報送進朝堂時
聽聞捷報送進朝堂時。
父皇眉間的褶子一下舒展開,笑得整張臉都亮了。
帝后二人興高采烈地置辦賞花宴,好像完全忘了東宮裡還關著一個太子。
有時我真覺得,比起謝珩,謝昭才更像父皇母后親生的孩子。
明明同一根藤上結的果子。
一個酸得倒牙。
另一個甜得招人疼。
父皇忽然問起:
「昭兒也快到成家的年紀,該替皇家開枝散葉了,心裡可有中意的姑娘?」
此話一齣,來赴宴的貴女們齊齊抬起頭,恨不得把脖子伸到御前等答案。
我察覺謝昭的視線從我臉上掃了過去。
他悶聲答道:
「兒臣尚且年輕,並不急著迎娶正妃。」
母后的目光隨即落在我臉上,審視片刻後,語調也冷淡下來:
「你皇嫂七歲便成了婚,你都十九歲了,怎麼還敢說自己小?」
不提此事還好,一提我便火冒三丈,當初帶頭攛掇幾個兄弟坑謝珩的人,正是謝昭這個王八羔子。
他小時候住在東宮,甚至還有臉拿這件事跑到我面前邀功。
「還不快跪下謝本皇子的恩?若不是我出手,你如今就得給一個奶娃娃當童養媳了。」
「六弟都五歲了,說句話還會流口水呢。」
我聽完抬腿便踹了過去。
於是轉過頭。
他就騙我去捅那個馬蜂窩。
唉,想起來都是一把辛酸淚。
如今輪到謝昭被母后催婚,他顯然也悶悶不樂,母后最怕小兒子不高興,立刻換了別的話題。
她圍著謝昭的衣食起居問了一大圈。
越是這樣,我越覺得心口發澀,大約是想到了被關在東宮的謝珩。
他便是那顆酸得沒人肯咬的果子。
小時候我偶爾見過謝珩一個人失神。
明明已經是個成年男子,那時看著卻像縮在角落、始終無人搭理的小孩。
連我跟在他身邊,也時常一同被忘掉。
便如此刻。
直到陛下總算想起我還坐在席間,這份冷落才告一段落。
好歹我爹剛替他打了勝仗。
他多少得分我一點注意。
「棠兒,你近來又長高了些。」
謝昭「噗呲」一聲,當場笑了出來。
「父皇,皇嫂都十七了,往後大概只能橫著長,哪還會繼續往高處躥?」
父皇氣得瞪了他一眼,又若無其事地把話題轉開:
「棠兒,珩兒近來可曾知錯?可有認真反省?」
我聽得只覺得諷刺。
謝珩究竟錯在哪裡?
若說他沒把下屬約束好。
那麼天下官吏既都是皇帝的臣子。
照父皇這套道理推下去。
謝珩也不過是在替當爹的人背鍋罷了。
我剛想把太子近日的慘狀仔細哭訴一遍。
謝昭卻搶先替我開了口:
「父皇,皇兄已經知道錯了,這陣子日日閉門自省,閒時不過在院裡種幾棵青菜,您就別再為難皇嫂。」
父皇聽罷。
原本還算和氣的臉上頓時青筋直跳:
「好,好一位太子!朕讓他閉門思過,反省自己約束下屬不力,他倒清閒,竟還有興致種菜。」
「既然如此,便讓他一心留在東宮種菜。從今日開始,前朝所有政務都不必再沾手,改由五皇子入朝協助朕一同處理。」
我真是信了謝昭那張破嘴,怎麼偏偏會信他!
母后卻對這個結果十分滿意,唇邊甚至帶出一點笑。
她完全沒有替長子說情的意思。
謝昭也高高興興地領了旨。
果然過了這麼多年,這小混蛋還是半點沒變。
心眼依舊比馬蜂窩還多。
6.
我一回東宮便垮著臉開口:
「謝珩,我好像又給你闖禍了。」
他正揮著鋤頭,興致勃勃替院中新翻出的菜地鬆土。
謝珩連頭都懶得抬,只隨口回我:
「孤已經知道,宮裡的旨意比你先到一步。」
那聖旨跑得比我還快。
看來父皇早把刀磨好了。
賞花宴只等從我這個太子妃身上挑一點錯,好順勢拿東宮開刀。
想明白以後,我心裡更堵。
世上怎麼會有父母把一碗水偏到這等地步?
我彎腰撿起另一把鋤頭,打算替他鏟去菜壟間的雜草。
哪知鋤頭才揮了一下,便被謝珩劈手奪走。
看他清瘦文弱,手上的力氣倒大得驚人。
「快住手吧,孤辛苦養出來的菜苗才剛冒頭,險些全被你當草鏟了。」
「我哪裡知道,這看著明明就是一片雜草。」
謝珩無奈地嘆道:
「近日霍將軍從邊關傳來大捷,父皇心中歡喜的確不假。可孤的岳家聲勢越盛,父皇母后心裡只會越不安。」
「他們自然要尋個由頭,把孤手裡的權柄再拿走一些,所以今日之事與你無關,不必往心裡去。」
謝珩的意思很明白。
就算今日進宮的是個不會說話的啞巴,父皇照樣能從她身上挑出罪來。
7.
他越是這般體諒,我便越替他難受。
一難受,我夜裡就睡不著。
睡不著,我就忍不住去折騰謝珩。
半夜醒來,我摸到身旁一片冰涼,謝珩人呢?
我悄悄下了床。
鞋也沒顧上穿,赤腳踩在涼冰冰的地磚上,反而覺得舒服。
我一路躡手躡腳摸到書房外,彎著腰把耳朵貼近窗縫。
屋裡正傳出謝珩故意壓低的聲音:
「喬縣令這回辦得妥當,賞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