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飲毒那日,我燒了東宮_第5章 你剛替我抹完腳葯
「你剛替我抹完腳藥,別又拿這隻手摸我的臉,髒得很。」
9.
經歷了那一晚,我再見謝珩時總有些難言的心虛。
從前每日挨著他睡,我心裡從沒起過半點波瀾。
那是因為我認定,他待我的心思清清白白。
只把我當作養在身邊多年的小動物。
如今我卻不敢再篤定了。
我索性不再出門,除去吃飯,便是在去吃飯的路上,偶爾陪謝珩給菜苗澆水。這樣平淡的日子又過去兩個月。
東宮終於撤掉了守門的御林軍。
謝珩整理明日上朝要穿的朝服,我從他肩旁探出腦袋問:
「這算是查明真相,還你清白了?」
他一面系玉帶,一面耐心解釋:
「借名盤剝百姓的人已經查清。除去孤轄下那幾個被利用的官吏,大半銀錢都流進了三弟與四弟的人手裡。」
「貴妃娘娘的生辰近了,他們二人大約也中了別人佈下的圈套,只顧著四處搜刮銀子,替自己的生母置辦體面的壽禮。」
我一下便想明白:
「這是五弟那個王八蛋挖的坑,對不對?一張網兜住三條魚,他的心眼豈止像蜂巢,分明比漁網眼還密。」
根據那夜偷聽到的隻言片語。
我原以為。
謝珩早知道有人藉機加稅,故意讓東宮先沾上一點泥水。
而真正躲在暗處撒網的人。
該是五皇子謝昭。
沒想到我的話才說完,謝珩便在我額頭上不輕不重敲了一下:
「猜得全錯,設局的人是孤。」
我驚得嘴巴大張,差點能塞進去一隻鴨蛋。
直到謝珩邁出房門,我才後知後覺地轉過彎來。
在謝珩眼中,除五弟之外。
其餘幾位異母皇子雖非中宮嫡出,卻同樣是父皇擺在棋盤上的棋子。
所以他讓東宮先沾上嫌疑,借這份把柄順勢把三皇子和四皇子從爭儲的局裡踢出去。
怎麼辦?
方才我還笑謝昭的心眼多得像蜂窩。
現在看來,我家這位太子的心眼只會比他更多。
我有種預感。
謝珩這步棋一落下,父皇母后恐怕再也坐不住了。
10.
果然,東宮才解禁沒多久,宮裡便送來一道新的口諭:
「太子妃,皇后娘娘宣您即刻進宮覲見。」
我仔細想了想。
今日既非初一,也不是十五,我雖覺古怪,到底無法抗旨。
於是我問傳旨的嬤嬤:
「太子人在何處?可也被召進宮了?」
嬤嬤笑瞇瞇地扶我坐上轎輦,回答得十分周全:
「回太子妃,太子殿下已經在宮門外候著您了。」
轎輦行至半途。
果然看見謝珩。
他站在宮門前等我,見面還朝我溫和地笑了一下。
我總算鬆了口氣。
只是這口氣還沒落穩,我便先狠狠吸進一口冷氣。
兩口氣一進一齣,險些把我自己噎住。
誰能想到,我和太子才跨進宮門,便被母后下令扣在了偏殿。
我們被鎖在同一間屋裡,我轉頭看向謝珩。
這些天我雖不知道朝中究竟出了什麼事,卻總覺得風雨已經壓到頭頂。
謝珩伸手把我攬進懷中,低聲安撫:
「母后已經等不及,要真正動手了。」
我嚇了一跳:
「事情為何突然快到這個地步?」
謝珩臉上的神情很淡,眼裡卻壓著難掩的悲意:
「霍將軍即將班師回朝。他一旦進京,便會替孤穩住朝堂,到那時母后再想更換太子,便會難上加難。
更何況父皇這些日子的身體已經一日不如一日。」
「那日御花園賞花,你當真沒看出父皇的氣色有異?」
我認真回想,那日父皇聽見邊關大捷,笑得連皺紋都撐平了,面色還紅潤得異常。如今細想,一個年近花甲又久病的人,突然那樣精神,的確透著不對勁。
可我能承認自己只會事後聰明嗎?
當然不能。
「所以母后打算廢掉太子?可你並無大罪,儲君之位豈能說廢便廢?」
「即使父皇點頭,滿朝大臣也不見得肯答應。」
除非還有一種辦法。
這個念頭才浮出來,我的心便猛地往下一沉,喉嚨也像被恐懼????勒住。
除非太子忽然犯下不可赦的大罪,或者直接病故。
如此皇位才能順理成章落到謝昭手裡。
他才是母后真正偏愛的親生兒子。
可皇家爭位的時候,又有幾個人肯把骨肉情分當回事?
我掰著手指數日子,只盼那個不大靠譜的爹和兩個哥哥儘快回京。
趕緊來救救孩子。
不對,是來救孩子和她那個女婿。
11.
最怕的事還是來了。
被關到第三日,謝珩忽然發起高熱,整個人燒得昏昏沉沉。
他的身體明明一向很好。
而且這幾日送進來的每一口飯菜,都由我先嚐過。
因此至少可以排除下毒。
「快去請太醫!我是霍將軍的嫡女,若我和太子在這裡出了差錯,你們有幾顆腦袋能擔這個責任?」
如今看來,太子妃這個身份已經鎮不住門外那些人。
偏殿的門終於開了。
我沒等來太醫,走進來的卻是五皇子謝昭。
我渾身的戒備一下豎了起來。
他看懂我的眼神,先一步開口:
「皇嫂不必這樣盯著我,今日之事,原本就是母后的意思。」
我唇邊掛著冷笑,擺明半個字也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