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把拆遷指標全給哥哥,我停掉醫保後他慌了_第八章 8當天下午

第八章

8

當天下午,周律師給我回電話,語氣有點奇怪。

“岑女士,我剛收到一個訊息。你哥那邊託人來找我,說要談和解。”

“他改主意了?”

“不完全是。”

“他提了個方案,說安置房那30平折現給你五十萬。”

“達州宅基地他要求單獨歸他,因為他說那塊地是你外公口頭承諾留給他這個長孫的。”

我聽得想笑。

“口頭承諾?有書面證據嗎?”

“沒有。”

“而且就算是口頭承諾,在法律上也不具備對抗法定繼承的效力。”

“除非你外公立過遺囑,明確排除你的繼承權。”

“我媽都沒提過這事。”

“那就行了。”

“你怎麼看?”我問。

“我覺得他急了你上次說的那句話,我猜他是把達州那塊地當作最後的底線在守。”

“安置房他願意讓步,說明他已經開始算賬了。”

“六十萬換30平,他還能剩下一套半和那塊地的全部,怎麼算都不虧。”

“但他沒算到一件事。”

“什麼?”

“達州那塊地,他以為吃定了,但其實有隱患。”

“我剛才隨口提了一句宅基地繼承需要查清所有第一順位繼承人,他臉色就變了。”

“他可能自己都沒搞清楚,你外公那邊的繼承關係還有沒有其他人。”

我以為他們至少會安靜兩天。

但第二天一早,周律師又打來了電話。

“岑女士,有個新情況。”

“你哥昨晚連夜把你爸的戶口遷到他那個安置房的臨時門牌號上了。”

“用的是拆遷辦的證明,社群那邊已經受理了高齡補貼的重新申請。”

“你哥還讓我轉告你一句話:爸的事以後他全權負責,你那兩千不用再打了。”

我握著電話,心裡漸漸有了底。

所以,岑陽開始怕了。他不怕跟我打官司,但他怕那塊地節外生枝。

他急著把宅基地單獨拿到手,就是想把水攪渾之前先上岸。

“周律師,你替我回個話。”

“和解可以,條件只有一個:所有財產依法分割,安置房和宅基地各一半。”

“沒有例外,沒有讓步。”

“行。”

第二天傍晚,周律師又打來電話,這次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無奈。

“岑女士,你哥剛才到我辦公室來了,還有你爸。”

“兩人坐了一下午,意思還是想談。”

“他說宅基地他可以分你三分之一,安置房折現給你五十萬,加起來大概八十萬。”

“他讓你考慮一下,說這是最後的誠意。”

“誠意?他一個月房租五千,一年六萬。那塊地保守估價八十萬。”

“他給我八十萬,自己至少還能落下一百多萬。這叫誠意?”

“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

“他說你再不答應,他就起訴你,說你多年來未盡贍養義務,要求法院剝奪你的繼承權。”

我忍不住笑了。

“周律師,你幫我把銀行流水打出來。”

“連續五年每月轉賬兩千,總計十二萬。”

“社群醫院我給我爸掛過三次急診,都有繳費記錄。”

“他起訴我未盡贍養義務,證據在我這邊。”

“我也是這麼跟他說的。你哥臉都綠了。”

“他還有別的話嗎?”

“他還說了一句。說你心太硬,以後別後悔。”

“我不後悔。”

掛了電話,我坐在陽臺上,看著對面的居民樓亮起一盞一盞燈。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我爸發來的一條語音。

我點開,他的聲音蒼老而疲憊。

“小星,爸老了,折騰不動了。”

“宅基地你哥從小就在那長大,有感情,你就不能讓讓他嗎?”

我沒回復。

他等了一個小時,又發了一條。

“你媽要是還在,也不會願意看到你們兄妹為了錢鬧成這樣。”

我打了三個字回過去:

“我媽在,她會讓我跟你一樣,把屬於自己的東西全讓給我哥嗎?”

他沉默了。

凌晨兩點,我收到岑陽的微信,只有一行字:

“六十萬和三分之一宅基地,最後底價。”

“明天上午十點,周律師辦公室,不來就法院見。”

我回了一個字:“好。”

第二天上午十點,我準時到周律師辦公室。

推開門,我爸和我哥已經坐在裡面了。

岑陽穿了件深色夾克,領口立著,臉色陰沉。

我爸坐在他旁邊,佝僂著背,手裡捏著一個保溫杯,眼睛紅腫。

周律師招呼我坐下,然後把兩份協議擺在桌上。

“岑先生這邊提了一個新方案,我向雙方轉達一下。”

“安置房部分,折現六十萬給岑星女士。”

“宅基地部分,岑陽先生願意分割40%給岑星女士,按目前估價折算約三十二萬。”

“合計九十二萬。分期支付,首期三十萬,剩餘分兩年結清。”

岑陽盯著我,臉上沒什麼表情。

“岑星,這是我最後的讓步。你再咬死一半,我奉陪到底。”

我看著他,又看了看旁邊始終低著頭不說話的我爸。

“首期三十萬什麼時候到賬?”

“簽完協議立刻轉。”

“宅基地的繼承過戶手續同步辦,40%的份額登記在我名下。”

“你做不到,協議作廢。”

“行。”

周律師飛快地修改了協議條款,打印出來,一式三份。

我簽字的時候,筆尖在紙面上沙沙地響。

岑陽簽完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操作了兩分鐘。

我的銀行APP彈出一條通知:到賬三十萬元。

他把手機螢幕朝我亮了一下,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

“錢到了。協議生效了。”

“宅基地過戶的事,你儘快聯絡劉支書辦。”我收起手機,

“三個月內搞不定,我會申請法院強制執行。”

“用不著你催。”

我爸始終沒說話,只是坐在椅子上,兩隻手抱著那個保溫杯。

目光落在桌面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站起來,準備離開。

走到門口的時候,身後傳來他的聲音。

“小星。”

我停住腳步,回過頭。

他抬著頭看我,眼眶發紅,嘴唇動了半天,終於擠出一句:

“以後你還會回來看爸嗎?”

我看著他花白的頭髮,心裡那些翻湧的情緒忽然就平了。

“爸,”我說,“你選了跟誰過,就好好過。”

“醫保我幫你續上了,交到年底。新號你自己讓哥辦,別再用我的副卡了。”

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我轉身走出門。

電梯門在我面前緩緩合上的時候,我沒有回頭。

走廊盡頭傳來岑陽的聲音,喊了一聲我的名字,但我沒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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