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一句長姐如母困我多年,我走後她悔瘋了_第10章 10我以為顧家會消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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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為顧家會消停,可孃親從來不是會認輸的人。
三日後,她帶著顧承安跪到織造府外,逢人便哭。
“女兒做了宮裡貢樣,就嫌棄親孃窮了。”
“我辛辛苦苦養她十七年,她連弟弟一口飯都不肯給。”
有些新來的繡娘不知道舊事,回來時看我的神情多了些猶豫。
柳姑姑問我:“要不要我派人趕走?”
我搖了搖頭:“趕走一次,她還會來。”
“那你想如何?”
“她喜歡讓人評理,那就讓人評個夠。”
第二日,我讓門房把她請進了織造府外堂。
同來的還有兩位族叔、街坊里正、書院山長,以及當年審趙家案的監察吏。
孃親一進門,臉色就變了。
“你叫這麼多人做什麼?”
我坐在外堂一側。
“你不是說我不孝?今日說清。”
她立刻抹淚道:“我只是想讓你拉弟弟一把。”
“你卻弄這麼大陣仗,叫我這張老臉往哪放?”
我看向里正:“勞煩里正把當年顧家罰銀文書念一遍。”
里正展開文書:“顧氏盜取女兒舉薦文書,收受趙氏財物,擾亂織造府選拔......”
孃親衝上去要搶:“別唸了!”
監察吏咳了一聲:“顧夫人,公文在案,搶毀公文,罪加一等。”
她僵住了,我又拿出賬冊。
“這是我十歲後接繡活的銀錢去向。族叔也可看。”
族叔翻了幾頁,臉越來越沉。
“顧夫人,這些年承安讀書用度,多出自明棠?”
顧承安在旁邊站不住了:“你現在有本事了,給我點錢怎麼了?我以後考上功名還你!”
書院山長冷冷開口:“你連蒙學都坐不住,還談功名?”
顧承安臉色鐵青:“老東西,你懂什麼?”
孃親急忙捂他的嘴,可已經晚了。
山長拂袖而去:“顧承安此生不得入我門下。”
我遞過去一封信:“這是斷親書。”
孃親猛地抬頭:“你敢!”
“從今日起,我每月按律給你最低奉養銀。”
“顧承安的一切用度,與我無關。”
“你不得再以親緣之名到織造府鬧事,不得敗壞我名聲。”
孃親尖叫反對,但族叔還是勸她籤:“鬧到官府,你就更難看了。”
孃親恨恨盯著我,最終還是簽了。
只是這一次,圍觀的人沒再替她說話。
......
後來幾年,顧家徹底敗下去。
孃親拿著最低奉養銀過日子,仍捨不得賣那支金簪。
有人說她是念舊。
我知道,她只是捨不得承認自己當年押錯了人。
顧承安長到十六歲,沒進書院,沒學手藝,整日和街頭混子廝混。
族叔來信罵過我:“你若當年肯拉他一把,他也不至如此。”
我回了四個字:“自作自受。”
而我在織造府的位子,越來越穩。
沈老夫人年紀大了,漸漸把紋樣房交給我。
柳姑姑退下前,把一把銀剪給了我。
“當年你抱著犀角布跪在門口,我以為你撐不過三日。”
我接過銀剪,淡淡一笑:“我也以為。”
又過一年,宮裡加訂“萬羽朝暉”。
我連著熬了半月,把新樣定下。
出府那日,門房忽然追來:“顧司樣,顧夫人病了,族裡來人問您回不回去。”
我停下腳步:“什麼病?”
“說是急火攻心,又摔了一跤。”
“那顧承安呢?”
門房低聲道:“聽說欠了賭債,偷了家裡東西跑了。”
我沉默片刻後道:“按斷供書,送本月奉養銀,另給藥錢一兩。”
門房點了點頭:“您不去看看?”
我抬頭看了看天色,紋樣房還有三幅樣稿要定,宮裡又催得緊。
“不了吧。”
有些門,關上了就不必再推開。
半月後,孃親託人送來一封信。
“明棠,娘錯了。”
“承安跑了,娘身邊沒人了,你回來看看娘吧。”
我看完把信壓進舊箱底,還是那隻樟木箱。
它時刻提醒我,東西要自己看好,路要自己走好。
再後來,孃親沒了,顧承安也沒有回來。
族裡人替她辦喪,問我要不要回去扶靈。
我讓人送去喪銀,還是沒有回。
沈老夫人知道後,只問我一句:“可還難受?”
我想了很久,最終點了點頭:“的確還有一點。”
“有一點便夠了。”
十七歲那年,我以為被親孃放棄,便是天塌。
後來才知,天不會塌。
會塌的,是那些壓在身上的舊規矩。
長姐如母,是他們給我的枷鎖。
我不是顧承安的娘,也不欠顧家的前程。
親緣若成枷鎖,斬斷它不是不孝。
而是自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