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將軍跪求我再看他一眼_第9章 是啊
是啊，他後悔了。
他後悔的不是對我的薄情寡義。
他後悔的，只是錯估了形勢，站錯了隊，失去了這潑天的富貴和權勢。
“沈知鳶……”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乞求，“我們……我們還沒和離，那和離書……”
“和離書，陛下已經看過了。”我淡淡地打斷他。
“而且，就算沒有和離書，從你將那個女人抬進門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間，就已經恩斷義絕。”
我看著他那張曾經讓我心動的臉，如今只覺得無比陌生和噁心。
“陸衡，你記住。”
“不是你休了我。”
“是我沈知鳶，不要你了。”
說完，我不再停留，轉身，邁步。
從今往後，我與這座將軍府，再無瓜葛。
身後，傳來陸衡絕望的嘶吼，和陸老夫人淒厲的哭喊。
但這些，都與我無關了。
我迎著陽光，一步步走出了那扇禁錮我三年的大門。
門外，是沈家高大的馬車，是列隊整齊的親衛。
更重要的，是海闊天空，一個全新的未來。
14
我帶著嫁妝回到沈府的當天，關於陸家被抄家的訊息，便如風暴般席捲了整個京城。
所有人都被皇帝的雷霆手段震驚了。
一時間，陸家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瘟神。
牆倒眾人推，破鼓萬人捶。
陸家的宅子被查封。
陸衡和陸老夫人，被趕出了那座他們引以為傲的府邸，只分得了一個破舊的小院，勉強度日。
柳如煙，在捱了三十杖後，被兩個衙役像拖死狗一樣，扔出了京城。
聽說她被打得皮開肉綻，能不能活下去，都是個問題。
而陸衡的那些所謂的朋友、同僚，在他出事之後，也立刻與他劃清了界限。
非但無人伸出援手，甚至還有人落井下石，生怕與他扯上一點關係，惹得沈家不快。
短短幾天，陸家，便從雲端，跌入了塵埃。
而這一切，我都是聽福伯說的。
我沒有刻意去打聽，但這些訊息，總會自己傳進我的耳朵裡。
我只是聽著，心中沒有半分波瀾。
可憐嗎？
或許吧。
但這一切，都是他們咎由自取。
從他們決定背信棄義，踐踏我尊嚴的那一刻起，就該想到會有今天。
我將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打理我自己的嫁妝上。
那些田產，那些鋪子，在我出嫁的這三年，因為陸衡的不善經營，早已變得混亂不堪。
我花了半個月的時間，重新整理賬目，更換掌櫃，將一切都打理得井井有條。
我骨子裡，流著的是將門的血。
??伐決斷，本就是我的天性。
無論是戰場，還是商場，對我而言，並無太大區別。
父親和兄長，見我如此，也徹底放下了心。
他們不再提為我另覓良婿之事，反而給了我最大的自由和支援。
沈家的女兒，不需要依附任何男人，也能活得風生水起。
這天，我正在書房核對賬本。
兄長沈言走了進來。
“鳶兒，外面下雨了。”
我抬頭，看向窗外，果然，不知何時，淅淅瀝瀝的雨絲，已經籠罩了整個京城。
沈言走到我身邊，欲言又止。
“哥，有話就說。”
沈言嘆了口氣，道：“陸衡……在咱們府門外跪著。”
我握著筆的手，頓了一下。
“跪著？”
“是。從午後就開始跪了，穿著一身罪衣，在大雨裡，一動不動。說……說想見你一面，給你磕頭認錯。”
我沉默了片刻。
然後，我低下頭，繼續看我的賬本，彷彿他說的，是一個與我毫不相干的人。
“哥，你看，城南那家綢緞鋪，上個月的盈利，比上上個月，漲了三成。
”
我的語氣，輕鬆而平淡。
沈言看著我，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我的意思。
他笑了，笑得無比欣慰。
“是嗎？那可真是太好了。”
他不再提陸衡半個字。
因為他知道，對現在的我而言，那個人，已經和賬本上的一個數字，沒有任何區別。
不，甚至還不如一個數字。
他，已經不配再入我的眼了。
15
雨，越下越大。
豆大的雨點，砸在青石板上，濺起一朵朵水花。
沈府硃紅色的大門外，陸衡就那樣直挺挺地跪在雨中。
冰冷的雨水，早已將他的罪衣溼透，緊緊地貼在他身上，勾勒出他消瘦而狼狽的輪廓。
他的頭髮凌亂地黏在額前，雨水順著他蒼白的臉頰滑落，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
曾經那個意氣風發、高高在上的鎮北將軍，如今，只剩下一具被悔恨啃噬的空殼。
他跪在這裡，已經整整三個時辰了。
從一開始的咬牙堅持，到後來的身體顫抖，再到現在的意識模糊。
但他不敢倒下。
他心中還有一個執念，一個卑微到可笑的執念。
——見沈知鳶一面。
他想告訴她，他錯了。
他真的錯了。
在失去一切之後，他才幡然醒悟。
他失去的，不僅僅是權勢，地位，富貴。
他失去的，是那個曾經滿心滿眼都是他，願意為他洗手作羹湯，願意為他打理好家中一切，讓他毫無後顧之憂的女人。
他失去的，是沈家這個大周最堅實的靠山。
他失去的，是自己本該光芒萬丈的前程。
柳如煙的柔情蜜意，母親的百般慫恿，在絕對的權勢和榮耀面前，顯得那麼可笑，那麼不值一提。
他為了那些虛無縹緲的東西，親手毀掉了自己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