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將軍跪求我再看他一眼_第8章 陸衡強忍着心中的恐懼
陸衡強忍著心中的恐懼,叩首道:“罪臣……陸衡,接旨。”
他已經自稱“罪臣”了,希望能博得一絲同情。
可惜,他面對的,是皇帝的雷霆之怒。
李總管展開聖旨,用他那特有的、不帶一絲感情的語調,開始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聖旨的內容,與金鑾殿上別無二致。
但每一個字,從李總管口中念出,都像一柄重錘,狠狠地砸在陸家人的心上。
當聽到“革去陸衡鎮北將軍一職,奪其爵位,貶為庶人”時,陸衡眼前一黑,整個人都懵了。
革職……奪爵……
他完了。
他的一切,都沒了!
當聽到“收回其母陸氏誥命身份”時,陸老夫人尖叫一聲,直接暈了過去。
她這輩子最引以為傲的身份,就這麼沒了!
當聽到“杖責三十,驅逐出京”時,柳如煙更是嚇得屎尿齊流,癱在地上,連求饒的力氣都沒有。
而當最後那句“陸家家產,盡數查封抄沒”念出來時。
陸衡終於崩潰了。
他猛地抬起頭,狀若瘋癲。
“不!不可能!這是假的!陛下不可能這麼對我!”
“我為大周流過血!我為大周立過功!陛下不能因為一點家事,就毀了我的一切!”
京兆尹冷笑一聲,上前一步。
“陸衡,你還不知悔改?”
“你以為這是家事?你錯在,不該在沈大將軍為國征戰之時,動他的女兒!”
“你動搖的,是我大周的軍心!你踐踏的,是陛下的皇恩!”
“拿下!”
京兆尹一聲令下,兩名如狼似虎的羽林衛立刻上前,將陸衡死死按在地上。
曾經威風凜凜的鎮北將軍,此刻,狼狽得像一條狗。
李總管宣讀完聖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陸庶人,咱家還有一事要辦。
”
他頓了頓,提高了聲音。
“陛下有旨,沈氏嫁妝,神聖不可侵犯。來人,隨我前去,清點沈大小姐的嫁妝,一草一木,不得有誤!”
他的話音剛落。
一個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不必勞煩李總管了。”
“我的東西,我自己來拿。”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我,身著一襲華服,頭戴金鳳步搖,在青禾和一隊沈家親衛的簇擁下,緩緩走來。
我的身後,是沈府的管家,以及數十名拿著賬冊和算盤的賬房先生。
陽光下,我面色平靜,眼神冰冷。
13
我一步步,走進了這個我生活了三年的地方。
這裡曾是我的家,但此刻,在我眼中,不過是一座即將傾覆的牢籠。
跪在地上的陸衡,看到我的瞬間,眼中迸發出了強烈的恨意和……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沈知鳶!”他嘶吼著,“是你!都是你害的!”
我沒有看他,甚至沒有給他一個眼神。
這種時候的無能狂怒,最是可悲。
我徑直走到李總管和京兆尹面前,微微頷首。
“有勞二位大人了。”
李總管連忙笑道:“沈大小姐客氣了,這都是咱家分內之事。”
京兆尹也拱手道:“沈大小姐放心,有我等在此,定保您的嫁妝分毫不差。”
我點了點頭,目光轉向身後沈府的管家福伯。
“福伯,開始吧。”
“是,大小姐!”
福伯一揮手,身後的賬房先生們立刻散開,拿出賬冊,開始高聲清點。
“前朝白玉如意一對,在!”
“東海珍珠頭面一副,在!”
“和田暖玉鎮紙一方,在!”
……
每念出一件物品,便有沈家的下人上前,從陸家的庫房中,將那件物品小心翼翼地搬出來,裝上早已等候在外的馬車。
整個過程,井然有序,又充滿了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陸家的下人們,瑟瑟發抖地跪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
羽林衛的刀,就架在他們脖子上。
誰敢亂動一下,便是人頭落地的下場。
被幾個婆子掐人中救醒的陸老夫人,看到這一幕,氣得再次眼前一黑。
那些,可都是她覬覦了三年的好東西啊!
她本以為,馬上就能據為己有。
可現在,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它們,被一件件搬走。
“我的……我的寶貝啊……”她哭嚎著,想要撲上去。
“攔住她。”我冷冷地開口。
兩名沈家親衛立刻上前,像拎小雞一樣,將她架到了一邊。
“沈知鳶!你這個毒婦!你不得好死!”陸老夫人瘋狂地咒罵著。
我依舊沒有理會她。
我的目光,落在了庫房的一個角落。
那裡,堆放著一些被隨意丟棄的雜物。
我走過去,從裡面,撿起了一杆已經生了鏽的小銀槍。
那是我五歲時,父親親手為我打造的。
出嫁時,我將它作為嫁妝,一同帶了過來。
可如今,它卻被當做垃圾一樣,扔在這裡。
我輕輕擦拭著槍身上的鏽跡,心中最後一點對這個地方的留戀,也隨之煙消雲散。
清點,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
從金銀珠寶,到古玩字畫,再到田契地契,商鋪房契……
一百二十八抬嫁妝,一樣不多,一樣不少。
甚至連我當初陪嫁過來的幾匹汗血寶馬,也被從馬廄裡牽了出來。
福伯走到我面前,躬身道:“大小姐,所有嫁妝,已全部清點完畢,盡數裝車。”
我點點頭,將手中的小銀槍,遞給了青禾。
然後,我終於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被按在地上的陸衡。
這是我今天,第一次正眼看他。
他的眼中,有恨,有怒,有不甘,還有濃濃的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