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將軍跪求我再看他一眼_第2章 夜深了

“夜深了，母親帶著這麼多人闖入我院中，又是何禮數？”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屋子。

陸老夫人的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放肆！你這是在質問我？”

她大概是沒想到，在這種“沈家將傾”的時刻，我還敢頂撞她。

一旁的柳如煙立刻抓住機會，柔柔弱弱地開了口。

“姐姐，您別怪母親，都是如煙的錯。如煙……如煙只是求姐姐能容下我。”

她說著，便端起身後丫鬟托盤裡的茶盞，嫋嫋婷婷地向我走來。

那姿態，彷彿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而我，只是個需要她安撫的怨婦。

青禾氣得渾身發抖，一步上前擋在我面前。

“我們小姐不喝！你算個什麼東西，也配給我家小姐敬茶？”

“啪！”

一個響亮的耳光。

陸老夫人身邊的張嬤嬤，一個巴掌狠狠地扇在了青禾臉上。

“沒規矩的賤婢！主子說話，哪有你插嘴的份！”

青禾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了血絲，但她依舊倔強地瞪著他們。

屋子裡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陸老夫人冷笑一聲，目光落在我身上。

“沈知鳶，看來是我平日裡太縱著你了，連你身邊的一條狗，都敢對我吠了。”

“今日，我這個做婆母的，就得好好教教你，什麼叫陸家的規矩！”

她說著，對柳如煙使了個眼色。

柳如煙會意，臉上帶著勝利者的微笑，將茶盞舉到我面前。

“姐姐，請喝茶吧。以後，我們姐妹二人，還要一同伺候將軍，伺候母親呢。”

她的聲音又嬌又媚，每一個字，都像一根針，紮在尋常女子的心上。

她這是在向我宣示主權。

她篤定，我只能忍。

陸老夫人也一臉得意地看著我，等著我低頭服軟，飲下這杯奇恥大辱的茶。

她們以為，這杯茶，就是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可惜，她們錯了。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越過那杯茶，落在了柳如煙那張志得意滿的臉上。

然後，我笑了。

3

我的笑聲很輕，卻像一根冰錐，刺破了屋子裡虛偽的溫情。

柳如煙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陸老夫人的眉頭也緊緊地皺了起來。

“你笑什麼？”她厲聲問道。

我沒有理會她，目光依舊停留在柳如煙身上，慢條斯理地開口。

“妹妹這一身紅衣，倒是喜慶。”

柳如煙聞言，下意識地挺了挺??，臉上重新浮現出得色。

“謝姐姐誇獎，這是將軍特意為我準備的。”

她以為我在稱讚她。

我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卻一寸寸變冷。

“就是不知我父兄凱旋那日，你還有沒有命穿。”

柳如煙的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

陸老夫人猛地一拍桌子，怒喝道：“沈知鳶！你竟敢在此妖言惑眾，詛咒新婦！”

“母親息怒。”我終於將目光轉向她，語氣依舊平靜無波，“我只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頓了頓，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如重錘敲在他們心上。

“畢竟，擾亂軍心家眷者，按我大周軍律，可是要……滿門抄斬的。”

“滿門抄斬”四個字，我說得極輕，卻讓整個屋子裡的空氣都凝固了。

陸老夫人和柳如煙的臉色，從慘白變成了鐵青。

她們沒想到，我非但沒有哭鬧，反而直接搬出了大周軍律。

“你……你胡說八道！”柳如煙的聲音都在發抖，“沈家軍兵敗北疆的訊息，全京城都知道了！你父兄自身難保，你還想拿他們來嚇唬誰？”

“哦？”我挑了挑眉，“全京城都知道了？”

我緩緩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陸老夫人面前，目光直視著她驚疑不定的眼睛。

“母親教訓的是，只是不知，這朝廷還沒發喪，您就急著給我們沈家安上‘兵敗’的名頭，是何居心？”

我的聲音陡然轉冷。

“傳出去，可是要按‘動搖軍心’論處的。”

陸老夫人被我問得心頭一窒，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

動搖軍心！

這頂帽子太大了，大到她根本戴不起！

打仗有勝有負，朝廷的官方邸報一日未到，任何關於戰敗的言論，都可以被定性為謠言。

而散播這種謠言，尤其是在將領家眷中散播，絕對是重罪！

她之所以敢這麼囂張，不過是仗著關起門來，以為我不敢聲張罷了。

“你……你少在這裡危言聳聽！”陸老夫人色厲內荏地吼道，“你父兄被困是事實！你沈家快倒了也是事實！我今天就是要拿回管家權，你若不交，休怪我不念婆媳情分！”

她終於說出了今晚的真正目的。

逼我交權，奪我嫁妝。

“母親想要管家權？”我輕笑一聲，從腰間解下一串鑰匙，隨手扔在了桌上。

“想要，拿去便是。”

我的乾脆，反而讓她們愣住了。

她們準備了一肚子的威逼利誘，卻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柳如煙眼中閃過一絲貪婪，迫不及待地想去拿那串鑰匙。

我的聲音再次響起，冷得像冰。

“只是，這鑰匙你們拿得起，就怕你們……沒命用。”

“我母親的嫁妝，當年是有陛下親賜的御筆牌匾的，上書‘巾幗之範’四字。你們今天動了我嫁妝的一草一木，待我父兄回朝，我倒要看看，你們是想跟沈家軍講道理，還是想跟陛下的御筆講道理。

”

“還有你。”我的目光轉向柳如煙，像在看一個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