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離後,將軍跪求我再看他一眼_第6章

“大小姐,您這是要去哪兒?”

我的目光,再次望向皇宮的方向,眼神冷冽如刀。

“去金鑾殿。”

“接我父兄回家。”

“然後,去一個老地方。”

9

太和殿內,莊嚴肅穆。

皇帝高坐龍椅,龍顏大悅。

文武百官分列兩側,臉上都帶著喜色。

殿中,我父兄二人,一身戎裝,身姿挺拔如松。

北蠻可汗被押跪在地,俯首稱臣,獻上降書和國璽。

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捷,徹底解除了大周北境數十年的心腹大患。

此乃不世之功!

“好!好啊!”皇帝連說兩個“好”字,從龍椅上站了起來,親自走下臺階,扶起我父親。

“沈愛卿,沈小將軍,你們為我大周立下如此奇功,朕心甚慰!說吧,你們想要什麼封賞,朕無有不允!”

這是帝王最高的承諾。

一時間,殿內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我父兄身上。

加官進爵,封妻廕子,賞金萬兩,賜下府邸……無數的榮耀,唾手可得。

所有人都以為,我父親會順勢請賞。

然而,我父親的舉動,卻出乎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謝恩,也沒有請賞。

而是再次對著皇帝,深深地跪了下去。

他的動作是如此的決絕,以至於皇帝都愣住了。

“沈愛卿,你這是何意?”

我兄長沈言,也隨之跪下。

父子二人,並肩跪在冰冷的金殿地磚上。

我父親從懷中,緩緩掏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戰報,也不是奏摺。

而是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

他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聲音沉痛而沙啞,響徹整個大殿。

“啟稟陛下!臣,有罪!”

此言一齣,滿朝譁然!

大功之臣,不請賞,反請罪?

這是唱的哪一齣?

皇帝的臉色也微微一變,沉聲問道:“愛卿何罪之有?”

我父親沒有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那是極力壓抑的憤怒。

“臣征戰在外,為國??敵,本就是分內之事,封賞是陛下給的情分。然,臣在此之外卻有眼無珠、識人不明,致使臣的獨女沈知鳶,在京中遭人欺凌,受盡屈辱,險些被逼入絕境!”

“臣有識人不明之罪!請陛下降罪!”

他說著,重重地磕下一個頭。

整個大殿,瞬間死一般的寂靜。

針落可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父親手中那張薄薄的紙上。

他們都猜到了。

那上面寫的,恐怕不是什麼好東西。

皇帝的臉色,已經徹底陰沉了下來。

他身邊的內侍總管,連忙走下臺階,從我父親手中接過那張紙,呈遞到御前。

皇帝展開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上面,赫然是我親手所書的——和離書!

“夫妻緣盡,一別兩寬。”

“沈知鳶。”

“陸衡。”

短短幾個字,卻像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了皇帝的臉上。

10

“和離書……”

皇帝的聲音低沉得可怕,彷彿蘊含著雷霆之怒。

他捏著那張紙,指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殿下的文武百官,大氣都不敢出。

所有人都明白了。

沈家這是要告御狀了!

而且,是以一種誰也無法拒絕,誰也無法和稀泥的方式!

我父親沒有直接控訴鎮北將軍陸衡的罪狀。

他只說自己“治家不嚴,識人不明”。

這看似是在攬過,實則是最高明的控訴!

他在告訴皇帝,告訴滿朝文武:

你們大周戰神的女兒,在我為國流血犧牲的時候,在京城,被她的夫家欺負得只能和離!

這是一個訊號,一個極其危險的訊號!

如果連國之柱石的家眷都得不到保障,那麼以後,還有誰願意為這個國家,為這個朝廷,拋頭顱,灑熱血?

軍心,會因此而動搖!

這是任何一個帝王,都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一個御史大夫想要站出來,打個圓場,說些“清官難斷家務事”之類的廢話。

但他剛一動,就被旁邊同僚死死拉住,對他瘋狂搖頭。

這個時候誰敢站出來為陸家說話,誰就是跟整個沈家軍為敵,就是跟皇帝的底線為敵!

皇帝的目光,緩緩掃過殿下眾臣。

最後,落在了兵部尚書的身上。

“鎮北將軍陸衡,如今何在?”

兵部尚書渾身一顫,連忙出列跪下。

“回……回陛下,陸將軍……今日告了病假,並未上朝。”

“病假?”皇帝冷笑一聲,“朕看他是做了虧心事,沒臉來見朕吧!”

他猛地將那份和離書摔在龍案之上,發出一聲巨響。

“好一個鎮北將軍!好一個陸衡!”

“朕將沈愛卿的掌上明珠許配給他,是看在他有幾分戰功,更是為了安撫功臣之心!他倒好,趁著沈將軍為國征戰,在後方如此作踐功臣之女!”

“他眼裡還有沒有朕!還有沒有王法!”

皇帝的怒吼,在大殿中迴盪。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兄長沈言,也抬起了頭。

他的雙眼赤紅,聲音沙啞,卻字字鏗鏘。

“陛下!臣不要封賞!”

“臣只想請陛下降罪!”

他猛地一拳砸在地上,金殿的地磚都為之震顫。

“臣的妹妹,是何等驕傲的女子!若不是被逼到絕路,她豈會寫下這和離書!”

“我與父親在北疆,與敵軍浴血廝??,九死一生!我們想到京中還有親人,想到還有陛下的信賴,才一次次從屍山血海中爬起來!”

“可我們換來了什麼?”

“換來的是家人被辱,後院起火!”

“陛下!”沈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悲愴和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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