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匙換血,朱門辭春_第 10 章 侯府門前的長街靜悄悄的
第 10 章
侯府門前的長街靜悄悄的。
連平日裡叫賣的小販都躲得遠遠的,不敢靠近。
玄色馬車的車簾被人從裡面掀開。
一隻骨節分明、修長蒼白的手探了出來。
緊接著。
一張冷峻如冰、卻又俊美得近乎妖孽的臉,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攝政王,顧淵。
前世那個在朝堂上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男人。
也是前世我被趕出侯府、流落街頭即將凍死時。
唯一一個丟給我半塊乾糧的人。
他靠在車窗邊。
目光越過我,淡淡地掃了一眼侯府高懸的牌匾。
然後。
那雙深不見底的黑眸落在了我的身上。
看著我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內衫,連外袍都沒披。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孟大小姐。”
顧淵的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一種天生的上位者的壓迫感。
“戲演完了?”
我微微一怔。
隨即明白過來。
他竟然一直在門外看著。
或者說,侯府裡發生的一切,根本就瞞不過他的眼睛。
我挺直了脊背。
毫不退縮地迎上他的目光。
“演完了。”
“只是讓王爺見笑了,卸妝的時候有些狼狽。”
顧淵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從胸腔裡震盪出來,莫名的好聽。
“不算狼狽。”
“至少。”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玩味起來。
“手撕鎮國公府婚書的那一幕,本王看得十分精彩。”
就在這時。
侯府的大門裡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蕭寂安去而復返。
他顯然是不甘心就這麼被我當眾羞辱。
還帶著幾個隨從,氣勢洶洶地衝了出來。
“孟蘭筠!你今日若是踏出這個門......”
他的話還沒說完。
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雞,硬生生把後半句話嚥了回去。
蕭寂安死死盯著停在門外的那輛玄色馬車。
以及靠在車窗邊的顧淵。
他的雙腿不受控制地打了個哆嗦。
“攝......攝政王殿下......”
蕭寂安慌忙跪倒在地。
甚至連頭都不敢抬一下。
剛才那股囂張跋扈的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顧淵連眼皮都沒抬。
彷彿蕭寂安只是一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他看著我。
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車窗邊沿。
“既然已經不是侯府的人了。”
“可有去處?”
我看著他。
腦海中閃過前世他丟給我那半塊乾糧時的眼神。
沒有同情。
沒有憐憫。
只有一句冷冰冰的:“想活命,就自己站起來。”
我深吸了一口氣。
“暫無去處。”
顧淵挑了挑眉。
“那便上車吧。”
“本王府上,正好缺個能手撕婚書的狠角色。”
這句話一齣。
跪在地上的蕭寂安猛地抬起頭。
不可置信地看著我,又看了看顧淵。
眼底滿是震驚和恐慌。
他怎麼也想不到。
我這個剛剛被侯府拋棄、被他退婚的孤女。
竟然能攀上權傾朝野的攝政王!
我沒有理會蕭寂安那副像吞了蒼蠅一樣的表情。
我毫不猶豫地走向那輛玄色馬車。
踩著腳踏。
登上了車廂。
在車簾放下的那一刻。
我轉過頭。
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座困了我十七年的侯府。
紅牆綠瓦。
依舊金碧輝煌。
但裡面的腐朽和惡臭,遲早有一天會徹底爆發。
孟敬淵、柳驚鴻、孟雲嶠、還有蕭寂安。
我們的賬,才剛剛開始算。
馬車緩緩啟動。
車輪碾壓在青石板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車廂內。
顧淵遞給我一杯熱茶。
嫋嫋的熱氣模糊了他俊美的容顏。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他漫不經心地問道。
我接過茶杯。
感受著指尖傳來的溫度。
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光芒。
“自然是。”
“把他們最在乎的東西,一樣一樣地踩碎給他們看。”
既然我是那個註定要被犧牲的替罪羊。
那我就掀翻這盤棋。
讓所有人都看看。
到底是誰。
才會萬劫不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