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匙換血,朱門辭春_第 9 章 此話一出
第 9 章
此話一齣。
孟敬淵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鋒利。
猶如實質的刀刃,死死盯在我的臉上。
柳驚鴻更是像見了鬼一樣,驚恐地捂住了嘴巴。
“你......你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柳驚鴻結結巴巴地反駁,但眼神卻控制不住地閃躲。
看來我猜對了。
前世我在被趕出侯府前。
偶然聽到過孟敬淵和柳驚鴻的一次爭吵。
提到了什麼“當年道士的批命”、“擋煞的命格”。
我當時被劃爛了臉,心如死灰,並未深究。
直到重生歸來。
我將所有的線索串聯在一起。
為何十七年前的抱錯會那麼巧?
為何徐長決敢收錢辦事?
為何他們對我這個養女的寵愛,總是透著一種刻意的完美和彌補?
因為從一開始,這就不是意外。
是一場蓄謀已久的“李代桃僵”。
孟雲嶠生下來就體弱多病,且命帶凶煞。
那個道士說,必須找一個同年同月同日生、八字極硬的女嬰。
頂替她的身份,在侯府養足十七年。
替她擋去所有的災禍和煞氣。
待十七歲死劫一過。
再將真千金認回。
而我,就是那個倒黴的替罪羊。
“我有沒有胡說,父親心裡最清楚。”
我看著孟敬淵那張陰晴不定的臉。
毫無畏懼。
“如今十七年期限已滿。”
“雲嶠妹妹安然無恙地度過了死劫,回到了侯府。”
“而我這枚用完的棋子。”
“自然該隨便找個理由,打發得遠遠的。”
“這外室女的罪名,若是沒有父親您的默許,雲嶠妹妹她一個人,敢鬧得這麼大嗎?”
我將最後一件侯府的信物。
那枚雕刻著蘭花的玉簪。
輕輕放在了桌上。
發出清脆的響聲。
孟敬淵沒有說話。
但他的沉默,已經印證了我的所有猜測。
他看向我的眼神里。
終於多了一絲除了憤怒之外的情緒。
那是被揭穿老底的震驚。
以及對我突然開竅的深深忌憚。
“蘭筠。”
孟敬淵的聲音冷硬得像石頭。
“你很聰明。”
“但有時候,太聰明不是一件好事。”
“就算你知道了又如何?”
“你享受了十七年常人無法企及的榮華富貴。”
“這是你應該付出的代價。”
代價?
我忍不住笑了。
“用我一生的骨血親情,換你們這十七年的虛情假意?”
“這筆買賣,我可沒同意做。”
我轉身,不再看他們那虛偽噁心的面孔。
“從今日起。”
“我不再是侯府的孟蘭筠。”
“侯府的恩,我這十七年替你們擋的災,已經還清了。”
“侯府的怨。”
我微微側頭,眼神冰冷。
“來日方長,我會慢慢跟你們算。”
“站住!”
柳驚鴻突然從椅子上撲了下來。
她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一把抓住我的袖子。
“你不能走!”
“你若走了,外面的流言蜚語該怎麼收場!”
“侯府的臉面往哪擱!”
到了這個時候。
她依然在乎的是侯府的臉面。
我看著這個曾經叫了十七年母親的女人。
心底最後一絲波瀾也徹底平息。
我用力一抽手臂。
“撕啦”一聲。
那件華麗的雲錦袖子被撕裂。
我將斷裂的袖子丟在地上。
“侯府的臉面,與我何干。”
我大步流星地走出大廳。
沒有絲毫的留戀。
身後傳來柳驚鴻崩潰的哭喊聲。
以及孟敬淵氣急敗壞的怒罵。
但我都沒有回頭。
初春的陽光照在我的臉上。
有些刺眼,卻無比溫暖。
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氣。
十七年了。
我終於擺脫了那個華麗的牢籠。
擺脫了那些用虛偽編織的親情。
我踏出侯府那高高的門檻。
門外。
原本應該空無一人的街道上。
卻停著一輛極其奢華、用四匹純黑駿馬拉著的玄色馬車。
馬車周圍,站著兩排佩刀的玄甲衛。
那是......
京城最令人聞風喪膽的。
攝政王府的儀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