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匙換血,朱門辭春_第 2 章 那是一塊極其陳舊的絲質帕子
第 2 章
那是一塊極其陳舊的絲質帕子。
邊角處已經磨損起毛。
隱約可見上面繡著一叢並不精緻的蘭花。
孟雲嶠雙手捧著那塊帕子。
如同捧著什麼了不得的罪證,一步步走到柳驚鴻面前。
“母親。”
“這是前兩日,我在姐姐院子裡打掃的婆子手裡攔下的。”
“那婆子說,姐姐讓她將這東西悄悄燒了。”
“雲嶠一時好奇看了一眼,卻發現這帕子上的針法......”
她抬起頭。
怯生生地看了一眼孟敬淵。
“似乎與當年那個名叫‘玉娘’的外室,如出一轍。”
柳驚鴻一把奪過那塊帕子。
她的手抖得厲害。
這針法她自然認得。
當年孟敬淵出征在外,帶回一個懷有身孕的民女。
那民女最愛繡的就是這種粗劣的蘭花。
後來那民女難產而死,生下的孩子也不知所蹤。
這件事成了柳驚鴻心裡紮了十七年的一根刺。
她死死盯著帕子上的蘭花。
眼底的血絲一點點攀爬上來。
“孟蘭筠!”
柳驚鴻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她猛地將帕子砸在我臉上。
“你這個賤人生的野種!”
“你還敢說你不是她生的?”
“這東西怎麼會在你房裡!”
帕子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我連看都沒看一眼。
孟雲嶠的手段還是這麼令人作嘔。
前世她也是拿出了這塊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破布。
硬生生將我和那個死在外面的外室綁在了一起。
“母親僅憑一塊不知哪裡撿來的破布,就要定我的罪?”
我冷冷出聲。
“那婆子是誰?叫什麼名字?”
“既然是我吩咐的,為何不把人叫上來當面對質?”
孟雲嶠立刻縮到蕭寂安身後。
彷彿被我惡劣的態度嚇到了。
“姐姐怎能這般顛倒黑白。”
“那婆子昨夜就不慎落水發了高燒,如今連話都說不全。”
“若是把她叫來,豈不是要逼死她?”
蕭寂安將孟雲嶠護在身後。
如同護著一隻受驚的幼鹿。
“孟蘭筠,你少在這裡虛張聲勢!”
“物證俱在,你還想狡辯什麼?”
“你心虛不敢滴血驗親,現在連雲嶠好不容易找出的證據也要倒打一耙。”
他滿臉鄙夷地看著我。
“你這種自私惡毒的女人,根本不配留在侯府。”
孟敬淵靠在太師椅背上。
手指煩躁地敲擊著扶手。
他不在乎這帕子是不是真的。
他在乎的是,這場鬧劇如果傳出去,侯府的臉面就徹底丟盡了。
“夠了。”
孟敬淵沉喝一聲。
“休要再提當年的事。”
他盯著我手裡的銀匙。
“蘭筠,把血放進去。”
“這是你最後的機會。”
“只要血不融,你依舊是侯府的養女。”
“若是融了......”
他的眼神瞬間變得森冷無比。
“侯府不留欺上瞞下之人。”
好一個欺上瞞下。
這就是我敬了十七年的父親。
他明知道我是無辜被牽扯進來的。
卻為了平息柳驚鴻的怒火,為了堵住孟雲嶠的嘴。
毫不猶豫地將我推上斷頭臺。
我緊緊攥著銀匙。
指甲因為用力過度而泛白。
“我說過,我不信這碗水。”
“也不信徐長決。”
我的固執徹底點燃了柳驚鴻的怒火。
她猛地一拍桌子。
站起身指著我的鼻子大罵。
“反了你了!”
“在這個家裡,什麼時候輪到你來說信不信?”
“來人!”
她厲聲高呼。
“把這個孽障給我按住!”
“今日就算剝了她的皮,也要把這碗血給我驗明白了!”
門外立刻衝進來四個膀大腰圓的粗使婆子。
她們都是柳驚鴻的心腹。
平日裡看我這個養女就不順眼,如今得了命令,更是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
“姐姐!”
孟雲嶠驚呼一聲。
臉上滿是不忍和焦急。
“你們輕點,別傷著姐姐!”
可她的眼神分明是在催促那些婆子快些動手。
蕭寂安更是一臉冷漠地站在旁邊。
彷彿在看一場鬧劇。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孟蘭筠,這是你自找的。”
四個婆子將我團團圍住。
其中兩個直接反剪了我的雙臂。
另外兩個死死按住我的肩膀。
將我硬生生壓得跪在冰冷的地磚上。
膝蓋磕在地上,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我沒有掙扎。
只是冷冷地看著高高在上的柳驚鴻和孟敬淵。
徐長決端著那隻白瓷碗,踩著碎步走到我面前。
他低著頭。
嘴角勾起一抹隱秘的獰笑。
“蘭筠小姐,得罪了。”
他伸手來掰我緊攥著銀匙的手。
我猛地抬起頭。
死死盯著他的眼睛。
“徐長決。”
“你做這種傷天害理的事,就不怕斷子絕孫嗎?”
徐長決的動作一僵。
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很快又被狠厲取代。
“老朽聽不懂小姐在說什麼。”
“老朽只知聽命行事。”
他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硬生生去掰我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