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匙換血,朱門辭春_第 8 章 婚書碎裂的聲音
第 8 章
婚書碎裂的聲音。
在空曠的大廳裡顯得格外刺耳。
蕭寂安猛地瞪大了眼睛。
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看到了什麼。
在京城。
向來只有男方退婚的份。
何時輪到一個女子,敢當眾撕毀鎮國公府的婚書?
這不僅是在打他的臉。
更是在把整個鎮國公府的面子踩在腳底下碾壓。
“孟蘭筠!”
蕭寂安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我的手指都在哆嗦。
“你瘋了不成!”
“你知不知道撕毀婚書意味著什麼?”
“你這輩子,休想再嫁入任何高門大戶!”
我輕蔑地將撕碎的婚書隨手一揚。
紙屑如雪片般紛紛揚揚地落下。
落在蕭寂安的腳邊,也落在柳驚鴻呆滯的視線裡。
“不勞世子費心。”
“我孟蘭筠就算鉸了頭髮做姑子,也絕不踏進你鎮國公府的大門半步。”
“你這般首鼠兩端、虛偽薄情的男人。”
“誰稀罕,誰拿去便是。”
“你!”
蕭寂安氣得七竅生煙,卻又無法反駁。
他原本以為。
我只是在賭氣,在用這種極端的方式引起他的注意。
可當我用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時。
他終於意識到,我是真的不要他了。
這種脫離掌控的挫敗感,讓他惱羞成怒。
“好!好得很!”
蕭寂安咬牙切齒。
“你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那這門親事,就此作廢!”
“我們走著瞧!”
他狠狠一甩袖子,轉身大步流星地跨出了侯府的大門。
背影顯得既狼狽又可笑。
蕭寂安一走。
大廳裡的氣氛並沒有緩和。
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孟敬淵揮了揮手。
示意侍衛將還在磕頭求饒的徐長決和檀微拖下去。
不用問也知道,這兩人絕對活不過今晚。
侯府的手段,向來狠辣。
大廳裡只剩下孟敬淵、柳驚鴻和我三個人。
柳驚鴻癱坐在椅子上。
她看著滿地狼藉。
看著我白淨卻沒有一絲血色的臉。
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蘭筠......”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一絲微不可察的討好和愧疚。
“母親......母親剛才也是氣糊塗了......”
“母親不知道雲嶠那孩子心機竟如此深沉。”
“你受委屈了,快過來,讓母親看看你的手。”
她說著,就要起身來拉我的手。
我微微側身。
毫不留情地避開了她的碰觸。
柳驚鴻的手僵在半空中。
臉上的表情十分難堪。
“蘭筠,你這是在怪母親嗎?”
她眼眶一紅,眼淚又要落下來。
“母親也是被小人矇蔽了啊。”
“這十七年,母親對你的疼愛,難道還比不上這一次的誤會嗎?”
誤會?
我冷冷地看著她。
“真的是誤會嗎?”
我反問。
“若今日我沒有提前察覺水裡被動了手腳。”
“若今日我真的傻傻地將血滴了進去。”
“母親會聽我半句解釋嗎?”
“你會毫不猶豫地用家法打死我,就像你剛才喊的那樣,剝了我的皮。”
柳驚鴻的臉色瞬間慘白。
她知道我說的是實話。
因為在她的潛意識裡。
血脈勝過一切。
甚至勝過她親手養育了十七年的感情。
“夠了。”
孟敬淵終於開口。
他皺著眉頭,語氣雖然放緩了一些,但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此事確實是你母親魯莽了。”
“但你身為晚輩,怎可如此頂撞長輩?”
“事情既然已經查清,雲嶠也會受到懲罰。”
“你依舊是侯府的嫡長女。”
“把地上的東西收拾了,回你的院子去吧。”
這就是孟敬淵。
打個巴掌,再給一顆甜棗。
他以為只要給足了我嫡長女的身份和體面。
我就會像以前一樣。
乖乖地做他手裡那枚彰顯侯府仁義的完美棋子。
“父親。”
我沒有動。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您真的以為,這只是一場鬧劇嗎?”
我緩緩解下腰間代表侯府嫡女身份的玉佩。
還有手腕上柳驚鴻送我的翡翠鐲子。
頭上的金步搖。
一件一件。
當著他們的面,放在了旁邊完好的茶几上。
“你們養我十七年。”
“除了給我錦衣玉食,也是為了讓我替真千金擋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