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匙換血,朱門辭春_第 4 章 大廳里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第 4 章
大廳裡的空氣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在那個白瓷碗上。
孟敬淵身邊的貼身侍衛走上前。
用銀針刺破了孟敬淵的指尖。
一滴暗紅的血珠滾落。
精準地滴入那碗清水之中。
“滴答。”
極其細微的聲音,此刻卻如驚雷般在每個人耳邊炸響。
水波盪漾。
兩滴血在清水中各自散開,化作兩團紅霧。
徐長決緊張得連呼吸都停了。
他死死盯著碗裡。
直到那兩團紅霧在水底相遇。
然後。
毫無阻礙地。
交織、纏繞、徹底融為了一體。
“融了!”
徐長決猛地直起腰。
激動得聲音都在打顫。
“侯爺!夫人!血融了!”
“蘭筠小姐,確確實實是侯爺的親生骨血啊!”
轟的一聲。
柳驚鴻彷彿被抽乾了全身的力氣。
重重跌靠在椅背上。
她雙目圓睜。
死死盯著那碗相融的血水。
“真的是你......”
她喃喃自語,聲音淒厲得像個女鬼。
“你這個野種......你竟然真的是那個賤人留下的野種!”
孟敬淵的臉色已經鐵青到了極點。
他猛地一拍桌案。
紫檀木的桌子發出一聲瀕臨碎裂的悶響。
“孽障!”
他指著我,手指因為極度的憤怒而顫抖。
“你還有什麼話說!”
就在這時。
一直躲在角落裡的女配檀微。
孟雲嶠新提拔上來的貼身丫鬟。
突然連滾帶爬地衝了出來。
她重重磕了個頭,帶著哭腔大喊。
“侯爺息怒啊!”
“蘭筠小姐她也是身不由己!”
“當年那外室生下小姐後就撒手人寰,若不是這般掉包,小姐怎能在侯府享這十七年的榮華富貴?”
“她畢竟是您的親骨肉,您就饒她一命吧!”
絕殺。
這簡直是毫無保留的絕殺。
一句“親骨肉”,一句“享了十七年榮華富貴”。
直接將我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孟雲嶠掩面而泣。
“原來姐姐真的是父親的血脈。”
“難怪姐姐這般抗拒驗親。”
“姐姐,你若是早點說實話,母親和父親又怎會容不下你?”
蕭寂安更是滿臉鄙夷地搖了搖頭。
“鳩佔鵲巢,還不知悔改。”
“侯府的臉面,都被你丟盡了。”
所有人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
指責我的虛偽、貪婪和惡毒。
我被婆子死死按在地上。
看著他們這副嘴臉。
突然就笑了。
一開始只是低低的輕笑。
隨後笑聲越來越大。
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在這死寂的大廳裡,我的笑聲顯得格格不入。
甚至透著一絲詭異。
柳驚鴻被我的笑聲徹底激怒。
她抓起手邊的茶盞,狠狠朝我砸來。
“你個不要臉的賤婦!”
“你還有臉笑!”
茶盞擦著我的額頭飛過,在地上摔得粉碎。
我停止了笑聲。
緩緩抬起頭。
目光平靜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我當然要笑。”
“我笑你們愚不可及。”
我猛地甩開按住我的婆子。
也許是被我身上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震懾。
那幾個婆子竟真的被我甩開了。
我緩緩站起身。
理了理散亂的頭髮。
然後。
當著所有人的面。
將我的雙手,平平地攤開舉在了半空中。
大廳裡的燈火照耀下。
我的十根手指,白淨無瑕。
除了剛才被徐長決掰紅的痕跡。
以及手背上被孟雲嶠掐出的掐痕。
十個指尖。
沒有任何一個被刺破的傷口。
連一絲血跡都沒有。
全場死寂。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在了臉上。
孟雲嶠的哭泣戛然而止。
蕭寂安皺緊了眉頭,似乎還沒反應過來。
孟敬淵的目光死死定格在我的雙手上。
眼角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
“既然碗裡的血是我的。”
我微笑著看向徐長決。
聲音輕柔,卻如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上。
“那徐大夫不妨告訴我。”
“我手上一沒有針眼,二沒有傷口。”
“你剛才那把銀匙裡倒進碗裡的血......”
“到底是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