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梔已無夏,吻骨赴長眠_第 5 章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

聽梔已無夏,吻骨赴長眠發布時間:2026-09-25作者:一枝禾

第 5 章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聲音沉重得像一塊鉛。

顧衍洲站在原地,手裡的絲絨盒子砸在地上,那條昂貴的翡翠項鍊摔出盒子,折射出慘綠的光。

“你胡說什麼?”

他盯著醫生,臉色蒼白得像紙,連聲音都在發抖。

“她只是來做一個清宮手術!怎麼可能......”

我就站在他旁邊,看著他一步步挪向手術檯。

那上面躺著一具毫無生氣的軀體,蓋著白布。

他伸出手,想要掀開白布,指尖卻停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著。

“宋聽梔,別鬧了。”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哄一個生氣的孩子。

“我不逼你了,孩子我們生下來,你別嚇我。”

沒有人回應他。

醫生不忍地遞過一疊厚厚的病歷資料。

“顧先生,宋小姐在引產手術中突發大出血,引發了多器官衰竭。”

“這是她的確診報告,她患有晚期胃癌,已經擴散到全身了。”

“什麼晚期胃癌?”顧衍洲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地瞪著醫生。

“她上個月還好好的,她還能在家裡跟我吵架!”

他一把奪過病歷本,粗暴地翻閱著。

每一頁的診斷、每一項超標的指標、每一張CT片子,都在無情地扇著他的耳光。

他翻閱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停在那張放棄搶救同意書上。

上面有我清秀卻潦草的簽名。

【若術中出現意外,放棄一切搶救措施。】

顧衍洲死死盯著那行字,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野獸瀕死前的嗬嗬聲。

他突然跪倒在手術檯前,雙手抱住頭,身體蜷縮成一團。

“她有絕症......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

他嘶吼出聲,眼淚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在半空中看著他崩潰的模樣,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我告訴過你的,顧衍洲。

那天晚上,我站在門邊,對你說:“我今天在醫院確診了,我......”

是你打斷了我。

是你為了程意晚的“割腕”,把我丟在了那個冰冷的夜裡。

這時候,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林遠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顧總!程小姐那邊又發病了,醫院打電話來說......”

“滾!”

顧衍洲猛地抬起頭,雙眼充血,像個瘋子一樣怒吼。

林遠被嚇得僵在原地。

顧衍洲踉蹌著站起來,一把扯開那層白布。

我的臉露了出來,毫無血色,眼睛緊緊閉著,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沒有擦乾淨的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冰冷的臉,溫熱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我的臉頰上。

“聽梔,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衍洲啊。”

“我不去找意晚了,我哪也不去了,我只陪著你,好不好?”

他卑微地祈求著一具屍體。

林遠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悄悄抹了把眼淚。

“顧總,夫人已經......走了。”

“她沒走!”

顧衍洲厲聲打斷,他將我的屍體緊緊抱進懷裡,不顧一切地往外走。

“這醫院的醫生都是庸醫,我帶她轉院,去國外,一定能治好!”

他抱著我衝進電梯,周圍的護士和病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抱著屍體發瘋的男人。

“顧衍洲,你放開我吧。”

我漂浮在他身邊,看著他瘋狂按電梯按鈕的模樣,輕聲說道。

當然,他聽不見。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程意晚坐在輪椅上,正被護士推著往這邊走。

看到顧衍洲抱著我的屍體,她先是錯愕,隨後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衍洲,聽梔姐她......怎麼了?”

她聲音顫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顧衍洲停下腳步,死死盯著她。

那一刻,我在他眼裡看到了徹骨的寒意。

“是你要我打掉她的孩子的。”

顧衍洲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所以,她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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