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梔已無夏,吻骨赴長眠_第 5 章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
第 5 章
主治醫生摘下口罩,聲音沉重得像一塊鉛。
顧衍洲站在原地,手裡的絲絨盒子砸在地上,那條昂貴的翡翠項鍊摔出盒子,折射出慘綠的光。
“你胡說什麼?”
他盯著醫生,臉色蒼白得像紙,連聲音都在發抖。
“她只是來做一個清宮手術!怎麼可能......”
我就站在他旁邊,看著他一步步挪向手術檯。
那上面躺著一具毫無生氣的軀體,蓋著白布。
他伸出手,想要掀開白布,指尖卻停在半空,劇烈地顫抖著。
“宋聽梔,別鬧了。”
他低聲喃喃,像是在哄一個生氣的孩子。
“我不逼你了,孩子我們生下來,你別嚇我。”
沒有人回應他。
醫生不忍地遞過一疊厚厚的病歷資料。
“顧先生,宋小姐在引產手術中突發大出血,引發了多器官衰竭。”
“這是她的確診報告,她患有晚期胃癌,已經擴散到全身了。”
“什麼晚期胃癌?”顧衍洲猛地轉頭,雙眼赤紅地瞪著醫生。
“她上個月還好好的,她還能在家裡跟我吵架!”
他一把奪過病歷本,粗暴地翻閱著。
每一頁的診斷、每一項超標的指標、每一張CT片子,都在無情地扇著他的耳光。
他翻閱的速度越來越慢,直到停在那張放棄搶救同意書上。
上面有我清秀卻潦草的簽名。
【若術中出現意外,放棄一切搶救措施。】
顧衍洲死死盯著那行字,喉嚨裡發出一種類似野獸瀕死前的嗬嗬聲。
他突然跪倒在手術檯前,雙手抱住頭,身體蜷縮成一團。
“她有絕症......她為什麼不告訴我?”
“為什麼!”
他嘶吼出聲,眼淚砸在冰冷的地板上。
我在半空中看著他崩潰的模樣,心裡竟然沒有一絲波瀾。
我告訴過你的,顧衍洲。
那天晚上,我站在門邊,對你說:“我今天在醫院確診了,我......”
是你打斷了我。
是你為了程意晚的“割腕”,把我丟在了那個冰冷的夜裡。
這時候,搶救室的門再次被推開,林遠氣喘吁吁地跑進來。
“顧總!程小姐那邊又發病了,醫院打電話來說......”
“滾!”
顧衍洲猛地抬起頭,雙眼充血,像個瘋子一樣怒吼。
林遠被嚇得僵在原地。
顧衍洲踉蹌著站起來,一把扯開那層白布。
我的臉露了出來,毫無血色,眼睛緊緊閉著,嘴角甚至還殘留著一絲沒有擦乾淨的血跡。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冰冷的臉,溫熱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滴在我的臉頰上。
“聽梔,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衍洲啊。”
“我不去找意晚了,我哪也不去了,我只陪著你,好不好?”
他卑微地祈求著一具屍體。
林遠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悄悄抹了把眼淚。
“顧總,夫人已經......走了。”
“她沒走!”
顧衍洲厲聲打斷,他將我的屍體緊緊抱進懷裡,不顧一切地往外走。
“這醫院的醫生都是庸醫,我帶她轉院,去國外,一定能治好!”
他抱著我衝進電梯,周圍的護士和病人都驚恐地看著這個抱著屍體發瘋的男人。
“顧衍洲,你放開我吧。”
我漂浮在他身邊,看著他瘋狂按電梯按鈕的模樣,輕聲說道。
當然,他聽不見。
電梯門在一樓開啟,程意晚坐在輪椅上,正被護士推著往這邊走。
看到顧衍洲抱著我的屍體,她先是錯愕,隨後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快意。
“衍洲,聽梔姐她......怎麼了?”
她聲音顫抖,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顧衍洲停下腳步,死死盯著她。
那一刻,我在他眼裡看到了徹骨的寒意。
“是你要我打掉她的孩子的。”
顧衍洲的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所以,她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