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範丈夫，今天收網_第1章 老張是公司公認的模範丈夫
老張是公司公認的模範丈夫。
三年來，每到六點，他推掉應酬、拒絕加班，只為回家陪老婆。
可那天，他老婆卻衝進辦公室，一巴掌扇在他臉上。
“你天天說加班，三年沒多過一筆加班費，錢呢?”
全場?寂。
我卻不敢抬頭。
因為就在一分鐘前，老張的網戀物件給我發來四個字:
“今天收網。”
1
老張在我們部門有兩個外號:
一個叫“張六點”,一個叫“模範丈夫”。
下午五點五十八，別人還在回郵件，他已經把水杯刷乾淨了。
六點整，考勤機“滴”一聲，他拎包就走。
經理留他。
“老張，晚上一起吃個飯，客戶也在。”
他擺擺手。
“不了，回家陪老婆。”
同事約他打球。
“一個小時，不耽誤。”
他還是那句話。
“不行，媳婦在家等著呢。”
這話說了三年，風雨無阻。
部門裡的女同事拿他當已婚男人的樣板，男同事嘴上笑他怕老婆，可心裡多少都有點佩服。
前年公司評“最暖家庭”,老張還拿過一張購物卡。
報名表是行政替他填的，理由寫得很動人:
拒絕無效社交，堅持每天回家吃飯，結婚多年仍把妻子放在第一位。
頒獎那天，主持人問他怎麼經營婚姻。
老張拿著話筒，憨厚地笑。
“沒什麼秘訣。”
“男人下了班，就該回家。”
“老婆不容易，不能讓她守著一盞燈等你。”
臺下掌聲特別響。
公司公眾號發了他的照片。
他老婆劉靜還在下面留言:
“謝謝你一直惦記這個家。”
老張回了一個擁抱的表情。
那條留言被行政截圖，放進了下一年的企業文化牆。
每天上班，我只要一抬頭，就能看見老張的大臉和那句:
“不能讓她等。”
誰也沒想過，真正天天守著飯菜、等著他回家的，其實一直是劉靜。
而我對老張的那點佩服，也慢慢變成了煩。
原因很簡單——
我老婆陳雯總拿他敲打我。
那天我十點才進家門。
陳雯坐在餐桌邊，飯菜一口沒動，兒子的手工作業擺了滿桌。
“又加班?”
“方案明天要。”
“你們公司就你一個人?”
她壓著火。
“老張不是跟你一個部門嗎?他怎麼天天六點回家?”
我把電腦包往椅子上一放。
“人家工作安排不一樣。”
“你少給自己找藉口。”
“人家知道回家陪老婆孩子，你知道什麼?”
“我掙錢不是為了這個家?”
這句話一齣口，她沒再跟我吵。
只把已經涼透的湯倒進水池。
那一刻我並不知道。
老張在公司說“回家陪老婆”。
回到家，卻說“公司要加班”。
他拿同一句話，騙了兩個地方的人。
我撞破這件事，是在一個週二晚上。
那天我加班到八點，下班回家路過城西老街時，看見一個男人站在“飛越網咖”門口。
灰夾克。
黑色雙肩包。
後腦勺頭髮稀了一小塊。
我一眼就認出來了。
老張低頭看手機，嘴角咧得比收到年終獎還開心。
隨後，他左右看了看，推門進了網咖。
我掏出手機。
八點零七分。
他兩小時前就下班了。
我本來想直接喊他，腳卻自己跟了進去。
網咖裡煙味很重。
老張坐在最裡面，電腦上開著一款槍戰遊戲。
他戴著耳機，聲音輕得讓我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紫月，我來了。”
耳機裡傳出一個女人的聲音。
隔得遠，我聽不清她說了什麼。
老張笑得更開心。
“想我沒有?”
就在這時，他手機亮了一下。
我站得近，正好看見螢幕上的訊息。
劉靜:
【飯熱在鍋裡，糖糖等你回來講睡前故事。今天幾點下班?】
老張掃了一眼，把訊息劃掉。
然後對耳機裡的人說:
“別提我家那些煩心事。”
“今晚我只陪你。”
我?口像被什麼堵了一下。
他很清楚有人在等，還特意選擇不回去。
2
我端著泡麵站在充值臺旁邊，半天沒動。
前臺小哥問我:
“上機嗎?”
“不上，找人。”
我話音剛落，老張像感覺到什麼，忽然回頭。
我趕緊背過身，抓了瓶礦泉水擋住臉。
等我再看過去，他的位置已經空了，只剩遊戲畫面還亮著。
第二天早上，老張照常給辦公室的人帶豆漿。
輪到我時，他笑眯眯地問:
“小周，昨晚加班到幾點?”
“八點多。”
“年輕人別太拼，還是得顧家。”
我盯著他。
“你昨晚回家挺早?”
他擰開保溫杯，眼皮都沒抬。
“六點下班，七點到家。”
“陪閨女寫完作業，又給我媳婦按了會兒肩。”
這謊撒得太順了。
我忍不住問:
“老街那邊是不是有條近路?”
他擰杯蓋的手頓了一下。
很快笑道:
“你說城西老街?”
“以前有，現在修路，不好走了。”
說完，他坐下開電腦。
像什麼都沒發生。
我心裡那根刺卻扎得更深。
老張要只是打遊戲，我最多笑他兩句。
可他對著耳機喊出的那聲“紫月”,絕不是普通隊友。
接下來兩天，我下班後又跟過他兩次。
第一次，他從消防通道繞到地下車庫。
我在?下等了四十分鐘，才發現他早走了。
第二次，我躲在烤紅薯攤後面，手機忽然響了。
來電人正是老張。
“小周，你是不是也在老街?”
他問。
“我剛才看見一個人挺像你。”
我蹲在垃圾桶旁邊，硬著頭皮說:
“沒有，我在公司。”
“是嗎?”
“那可能我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