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範丈夫，今天收網_第3章
”
“我受不了的是，你永遠最後一分鐘告訴我，然後預設我能接住所有事。”
“專案確實經常臨時變。”
“專案變了，你可以提前說。”
“接孩子、買藥、開家長會也都是事。不會因為不發工資，就不算事。”
我沉默很久。
拿手機加進了家長群。
九十九條未讀訊息，最上面正是老師催交紙橋照片。
我第一次意識到，陳雯每天接住的那些“小事”,堆起來並不比我的專案輕。
4
第二週週一，劉靜又來了。
這次她沒帶吃的，只牽著女兒糖糖。
孩子八歲。
瘦瘦小小，揹著粉色書包。
她跑到老張桌邊，把一張畫塞給他。
“爸爸，這是我們一家三口。”
老張正給紫月發訊息。
看見孩子，迅速把手機扣過去。
“畫得真好。”
糖糖指著畫上的太陽。
“老師說這周要一家人去科技館。”
“爸爸，你能來嗎?”
“看情況吧。”
“爸爸最近加班。”
孩子臉上的笑一下淡了。
劉靜說:
“票我都買了。”
“週六上午。”
“你以前答應過她。”
老張立刻沉下臉。
“工作上的事能定?嗎?”
“你非得跑公司來說?”
劉靜沒有爭，只把一個藥袋放在桌上。
“糖糖的哮喘藥快沒了。”
“我下午帶她複查。”
“教育儲蓄那張卡你收著，晚上轉兩千給我。”
“知道了。”
“別在這兒說錢。”
母女倆走後，老張明顯煩躁。
他去?梯間打了個電話。
回來問我:
“手頭寬裕嗎?”
“借我兩萬，月底還。”
“幹什麼?”
“我爸要做個小手術，急用。”
我愣了一下。
上週老張還私底下和我閒聊說，他爸身體硬朗得很，剛跟老年團爬山回來。
我心裡覺得不對，卻沒當場拆穿，只說家裡的錢都歸陳雯管。
晚上，我又去了網咖。
老張果然在。
遊戲商城正在限時返場。
他盯著那把一萬零八百八十八元的槍，問紫月:
“喜歡嗎?”
“不喜歡。”
“你別買。”
“你上次說好看。”
“好看不等於要。”
“你有家有孩子，別亂花。”
老張笑得得意。
“錢的事不用你操心。”
“男人連喜歡的女人都養不起，還算什麼男人?”
說完，他點了購買。
螢幕跳出支付成功。
我的手機也同時彈出一條公司群訊息。
老張發了一個眾籌連結。
他說父親月底住院，請大家幫忙轉發。
沒過多久，老張放在桌邊的手機亮了一下。
是劉靜發來的繳費單。
糖糖複查，一千六百四十二元。
下面還有一句:
“檢查做完了，醫生說藥不能停。晚上記得把兩千塊轉給我。”
一邊是他拿父親生病向同事眾籌。
一邊是女兒真正的醫藥費。
電腦上還掛著剛買的一萬多塊遊戲裝備。
我看得噁心得泡麵都咽不下去。
第二天早上，老張還在辦公室抱怨。
“一千多塊的檢查，說做就做。”
“小孩哪有那麼嬌氣。”
我問:
“那你昨晚花的一萬多呢?”
他手裡的豆漿灑了一點。
立刻把我拉進茶水間。
“你到底想怎樣?”
“把孩子的錢補回去。”
“跟劉靜說實話。”
“我家的錢，我愛怎麼花怎麼花。”
“那張教育儲蓄卡呢?”
“孩子才八歲。”
“十年後才上大學。”
“我先週轉一下，十年還補不回來?”
“你連這個月都要借錢。”
他的臉沉下來。
“男人有點愛好怎麼了?”
“劉靜在家吃我的、住我的。”
“要不是我，她連給孩子看病的錢都沒有。”
“她有什麼資格查我?”
我看著他，徹底放棄了勸他的念頭。
他不是不知道家裡需要錢，只是篤定掙錢的人擁有全部決定權。
劉靜的家務、照顧和帶孩子，在他眼裡都不值錢。所以她也不配過問錢去了哪裡。
我走到他的電腦前，一把摘掉耳機。
“你爸什麼時候做手術?”
老張嚇了一跳。
耳機裡傳出紫月的聲音:
“怎麼了?”
他立刻關掉語音，拽著我去了吸菸區。
“小周，我警告過你。”
“別管閒事。”
我把眾籌頁面舉到他面前。
“拿你爸騙人。”
“拿同事的錢給網友買皮膚。”
“你還算個人?”
“我月底會補上。”
“拿什麼補?”
“關你屁事!”
他推了我一把。
“你敢告訴劉靜，我就告訴陳雯。”
“你這半個月天天跟蹤我、蹲網咖。”
“看她信你，還是信我。”
我忽然笑了。
“不用你說。”
“我全告訴她了。”
老張臉上的得意一下僵住。
我第一次發現，坦白原來真能讓人硬氣。
5
第二天，我在群裡問了一句:
“叔叔在哪家醫院?”
“我下班去看看。”
老張沒回。
半小時後，眾籌連結失效。
他私聊我:
【算你狠。】
我以為他會收斂。
沒想到下午，他先下手了。
經理把我叫進辦公室。
“有人反映，你最近頻繁早退，還長期佔用工作時間處理私事。”
我一聽就知道是誰。
我把考勤和工作記錄擺出來。
“我沒有早退。”
“去老街那幾次，都是下班以後。”
經理皺眉。
“老張說你最近情緒不對。”
“還總打聽他的家庭情況。”
“小周，同事之間要有邊界。”
門口傳來一聲咳嗽。
老張端著檔案站在那裡，還是那副老實樣。
“小周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他嘆了口氣。
“我偶爾下班放鬆一下，他就一直跟著我。”
“我不想把事情鬧大。”
“畢竟他家裡最近也不太和睦。”
他把我和陳雯的爭吵暗示成了我的精神問題。
經理看我的眼神都變了。
我正要把影片拿出來，辦公室外忽然有人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