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範丈夫，今天收網_第4章 小周
“小周,?下有人找你。”
我下?時，看見劉靜站在大廳裡，手裡拿著糖糖那張畫。
看見我從電梯出來，她猶豫了一下，才走過來。
“小周，我正好想問你件事。”
“老張最近真的天天加班嗎?”
我握著手機，掌心全是汗。
只要說一句“是”,我和老張還能維持表面和平。
說“不是”,這個家的天可能當場塌下來。
我突然想起陳雯那句話:
讓他們走到這一步的，到底是實話，還是老張做的事?
“沒有。”
我說。
“他三年裡幾乎沒加過晚班。”
劉靜靜了幾秒。
“那他六點以後去哪兒?”
我點開錄下的影片。
“網咖。”
“還在遊戲裡認識了一個叫紫月的人。”
她只看了十幾秒，臉上一點意外都沒有。
我以為她沒聽明白。
“劉姐。”
“那個人跟他已經不只是普通隊友。”
“他送了很多東西，還——”
“我知道。”
她打斷我。
聲音很平靜。
“你知道?”
“紫月，是我。”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
劉靜拿出手機。
遊戲圖示、賬號頭像、角色名字，全和老張螢幕裡一模一樣。
我盯了半天。
“你為什麼......”
“不是現在說。”
她抬頭看了一眼我們公司的企業文化牆。
玻璃後面，正貼著老張獲評“最暖家庭”的照片。
“這週五之前，先別告訴他，你見過我。”
“可以嗎?”
“你想幹什麼?”
“跟他算清楚，然後跟他離婚。”
我忍不住問:
“你不怕他反過來說你騙他?”
“他一定會。”
劉靜苦笑。
“所以我才需要你們證明，紫月不存在的時候，他也一直拿加班騙我。”
“賬號只能證明他說過什麼。”
“不能替我過這些年的日子。”
“你要來公司攤牌?”
“對。”
“為什麼非得當著這麼多人?”
“因為他已經跟他爸媽說，我精神有問題，愛查崗。
”
“還說公司所有人都能證明，他每天六點準時回家，是我無理取鬧。”
她頓了一下。
“我如果只在家裡跟他說。”
“他會哭，會認錯，會讓他媽跪下來求我。”
“第二天，他就會告訴所有人，是我因為幾局遊戲發瘋。”
“我不要誰替我審判他。”
“我只要他最得意的那群證人，親耳聽一次真話。”
她已經約好律師、課後託管老師和搬家公司。
週五攤牌。
週末搬完。
下週一，她照常去新公司上班。
糖糖照常上學。
她沒有把希望押在老張會不會認錯上。
她只是來通知他。
結果到了。
6
接下來四天，是我上班以來最荒唐的四天。
老張一邊在我面前扮演受害者，一邊對著手機向劉靜的小號“紫月”訴苦。
“我們部門有個姓周的。”
“嫉妒我人緣好，天天盯著我。”
紫月大多隻打字。
【他為什麼盯你?】
“他老婆嫌他不顧家。”
“他看我婚姻幸福，心裡不平衡。”
【你婚姻幸福嗎?】
老張幾乎沒有猶豫。
“外人看著幸福，裡頭早沒感情了。”
“我跟劉靜就是為了孩子湊合。”
紫月問:
【那你為什麼不離婚?】
老張低著頭，按住語音鍵，聲音壓得很低。
我坐在他對面，只斷斷續續聽清幾句。
“......沒工作，沒本事。”
“......帶著孩子能去哪兒?”
他說完，又抬頭看了一眼四周，確認沒人注意，才把手機扣回桌面。
我聽得頭皮發麻。
劉靜每天都陸續會把一部分聊天記錄發給我。
她的意思很明確。
週五她來公司攤牌，希望我能配合她，證明老張這些年所謂的“加班”,大部分都是假的。
她準備得很細。
考勤截圖。
遊戲充值。
消費貸款。
教育儲蓄卡轉賬。
還有老張拿父親手術撒謊的眾籌頁面。
週四晚上，老張突然特別興奮。
紫月答應週末跟他見面。
這是三年來，她第一次鬆口。
老張在洗手間照了半天鏡子，又問我借車。
“見客戶。”
“什麼客戶要週末見?”
“你少管。”
他壓低聲音，掩不住得意。
“等我這件事成了。”
“劉靜再想拿捏我，也沒機會了。”
“你準備離婚?”
“看情況。”
“紫月比她溫柔，比她懂事。”
“還不用我養孩子。”
“你連人家的臉都沒見過。”
“聊了三年。”
“比睡在一張床上的人還了解我。”
他說這話時，神情竟然很真誠。
我忽然明白。
他喜歡的根本不是紫月。
他喜歡的是一個可以隨時傾聽、從不跟他算生活賬單、不會讓他去開家長會的女人。
而紫月越沉默。
他越覺得她懂自己。
那樣的人，現實里根本不存在。
週五下午四點半，辦公室安靜得只剩鍵盤聲。
老張坐在電腦前，不時看一眼手機。
紫月答應他，晚上告訴他見面地址。
四點二十九分。
我手機震了一下。
發訊息的是劉靜。
只有四個字:
【今天收網。】
我還沒來得及回覆，辦公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推開。
“砰”的一聲撞在牆上。
劉靜走了進來。
7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西裝，頭髮利落地紮在腦後。
手裡拿著一個牛皮紙袋。
老張先是一愣。
隨即擠出笑。
“媳婦，你怎麼來了?”
劉靜走到他面前，一巴掌扇了過去。
“啪”的一聲。
整個辦公室都安靜了。
老張捂著臉，半天沒反應過來。
“你天天說加班，錢呢?”
劉靜把一疊銀行流水摔在他桌上。
“我查了你的工資卡。
”
“三年沒有一筆加班費。”
“你加的哪門子班?”
經理從辦公室出來。
“劉女士，有話好好說。”
“我今天就是來好好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