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結婚那天,新郎周子航牽著我妹妹林悅的手走上紅毯,說愛的人一直是她。
滿堂賓客等著我哭鬧、暈倒、撕婚紗。
我都沒做,只是摘了頭紗,走到角落那個埋頭吃席的男人面前:「小叔,缺老婆嗎?現在領證的那種。」
全場?寂。
周子航的臉都白了。
他不知道,這個被他罵了十年「廢物」的小叔,手裡握著周家百分之六十二的股權。
更不知道——這場婚禮從頭到尾是個局,只不過,設局的人不是他。
1
司儀第三次喊「請新郎為新娘戴上戒指」的時候,周子航沒動。
他牽著林悅的手,從紅毯另一頭走過來。林悅穿著我的備用婚紗,哭得梨花帶雨。
「姐,對不起,我和子航是真心相愛的。」
臺下我繼母王琴第一個站起來鼓掌:「有情人終成眷屬!安安,你就成全妹妹吧!」
我爸坐在主桌,端著茶杯,手在抖。
周子航看著我,一臉沉痛:「林安,對不起,我不能騙你。我愛的是悅悅,她已經有了我的孩子。」
我看著他,突然想笑。
三天前,他還摟著我的腰說,等拿到拆遷款就帶我去冰島看極光。
我摘下頭紗,聲音不大:「說完了?」
周子航一愣。
我沒哭沒鬧,拎著裙襬走下禮臺,穿過整個宴會廳,在角落那張桌子前停下。
那裡坐著個穿灰色夾克的男人,從頭至尾埋頭吃席,跟這場鬧劇毫無關係。
周聿懷,周子航的小叔,周家人人喊打的「廢物」,三十二歲,無業,在周家蹭了十年飯。
我把頭紗往桌上一放:「小叔,缺老婆嗎?現在領證的那種。」
全場?寂。
周子航的臉,一瞬間血色盡失。
2
周聿懷抬起頭,嘴邊還沾著一粒米。
他看了我三秒,放下筷子,抽了張紙擦嘴:「戶口本帶了嗎?」
「帶了。」
「走。」
他站起身,脫下外套披在我肩上,拉著我就往外走。
周子航這才反應過來,衝過來攔:「小叔!你瘋了?!她是我未婚妻!」
周聿懷停下腳步,回頭看他,語氣很平靜:「你的未婚妻,你剛才牽著別人的手上臺,還說她懷著你的孩子。」
「周家的臉,今天被你丟盡了。我替你收拾一下,不行?」
周母尖叫著衝過來:「周聿懷!你這個廢物敢壞我兒子的婚禮?!你吃周家的住周家的,還敢——」
「嫂子。」周聿懷打斷她,「下個月起,我不會再吃了。」
他拉著我走出宴會廳。
身後亂成一鍋粥。我聽到林悅在哭,王琴在罵,司儀拿著話筒手足無措地喊「各位來賓冷靜」。
停車場,周聿懷替我拉開車門。那是一輛半舊的越野,車裡卻異常乾淨。
上車後他問我:「去哪?」
「民政局。」我說,「下午兩點前還來得及。」
他發動車子,忽然笑了:「林安,你可想清楚了。我這輩子沒上過一天班,沒房沒車沒存款,你嫁給我,圖什麼?」
我看著窗外:「圖你姓周。」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沒再說話。
領證很順利。拍照的時候攝影師說靠近一點,他忽然低聲說:「七年了,林安,你還是這麼敢。」
我心裡一顫。
七年前,大學圖書館,那個總坐在我對面、借我筆記抄的男生。
原來是他。
3
從民政局出來,周聿懷的手機被打爆了。
他沒接,直接關機,帶我去吃了一碗麵。
我邊吃邊把事情攤開:「周子航接近我,是為了我家老宅。老城區改造,我那片按政策能拆出將近兩千萬。
」
「他追了我八個月,體貼周到,挑不出毛病。直到上個月,他突然開始催婚,同時王琴不停在我爸耳邊吹風,說要把林悅嫁進周家。」
「我一開始沒想通。娶我一個,和林家聯姻,房子早晚是周家的,何必換人?」
周聿懷接得很自然:「因為林悅更好控制。而且換人在婚禮上當眾換,把你踩到泥裡,你就不好意思再爭任何東西。」
「不止。」我從包裡抽出一沓列印紙,「婚禮當天,周子航準備了『祝福協議』,打算趁我崩潰的時候哄我簽字——放棄老宅繼承權,換他補償我二十萬。」
周聿懷翻著那沓紙,眉毛越挑越高:「婚禮流程單、協議草稿、還有他公司的銀行流水。林安,你什麼時候查的?」
「我是審計。」我說,「有人追我八個月,我總得審一審。」
他笑出聲,笑完又沉下臉:「他公司這筆三百萬的進賬,打款方是周氏集團旗下的一家殼公司。他根本不是創業,是在給他媽洗錢。」
「我知道。」我說,「所以我才找你。」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你早就知道我是誰?」
「半年前查到的。」我放下筷子,「你母親去世前把全部股權轉給了你,由律師事務所代持,條件是年滿三十二歲且成家。你上個月剛滿三十二。」
「你缺一個妻子拿回股權,我缺一個人掀了這場婚禮。公平交易,誰也不欠誰。」
他沉默了一會兒,忽然伸手,把我嘴角的一粒芝麻抹掉。
「林安,」他說,「協議婚姻我籤。但有一條,交易歸交易,我追你歸我追你,兩碼事。」
4
晚上我回林家拿行李。
一進門,王琴坐在沙發上,眼睛通紅:「你還有臉回來?搶妹妹的男人,不要臉的東西!」
「搶?」我把結婚證拍在茶几上,「看清楚,我嫁的是周聿懷,不是周子航。誰搶誰,你心裡沒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