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太子妃後,睿王帶我離京_第6章 楚承鈞沒有回答
楚承鈞沒有回答,只把目光壓得更沉。
只是抬起我的下巴,認真看進我眼底。
「那你呢?」
「蘇晚禾,除開那些算計,你對孤有沒有過半分真心?」
我再次閉眼,聲音發顫:「人非草木,只是......」
楚承鈞像是終於鬆了口氣:「有過便夠了。」
他命令我:「退掉你與睿王的婚事。」
「等孤即位,會立刻封你為後。」
這句話像驚雷一樣在耳邊炸開。
我僵在原地:「那......長姐怎麼辦?」
「她原本便不看重名位,貴妃之位已經足夠。」
我半晌說不出話,只能連連搖頭。
「不行......」
「這樣對睿王並不公平。」
楚承鈞不以為意:「那日他來找孤問罪,孤已經將所有事情都告訴了他。」
「太子妃和王妃孰輕孰重,他比你更明白。」
「他還說,會尊重你的選擇。」
我腦中忽然掠過楚硯辭黯淡的臉。
他說,他這一生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什麼滋味。
我久久愣在原處。
楚承鈞低頭,用掌心輕輕碰我的臉。
「這一次,你總該高興了吧?」
15.
天色將晚,我才趕回鳳儀宮。
楚硯辭一直守在宮門前等我。
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我有幾句話要同你說。」
他的視線停在我泛紅的眼眶上,頓了頓才問:「怎麼了?」
我哽咽著道歉:「對不起......」
楚硯辭眼裡的光慢慢暗下去。
他沉默片刻,勉強笑道:「為何要向我道歉?說起來,明明是我佔了便宜。」
他替我擦掉淚水,緩聲安慰。
「人都有自己的選擇,想爭便去爭。你做得沒有錯,更不必覺得對不起我。」
「這樣吧,我去告訴母后,就說是我不願成親。她便不會把過錯怪到你頭上......」
我直接吻住他,把後面的話堵了回去。
「不如把婚期往前挪吧。」
楚硯辭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湊過去又吻了他,笑著問:「做太子妃累得要命,哪裡比得上跟你去釣魚?」
他抿緊唇,耳廓一點點紅透。
我抱了他很久,才輕輕嘆息。
「我曾做過一個很長的夢,夢裡真的當了一世太子妃。」
「夢中的我一點也不快活。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料理宮務、侍奉太子,沒有一刻真正屬於自己。」
「後來我熬到太子登基,他卻把我關進偏殿,連門都不許我踏出去......」
我把臉埋進他肩頭:「楚硯辭,我不想再穿浮光錦,也不稀罕貢來的蜜橘。天地這樣大,你帶我離開京城吧......」
16.
我與楚硯辭一同去見皇后娘娘。
她聽完便欣然答應,喜悅全寫在臉上。
「你們能真心相待,本宮便徹底放心了。」
婚期提前的訊息很快傳了出去。
聖旨與婚書俱全,這門親事再沒有反悔的餘地。
楚硯辭的封地也隨之定下。
就在蜀中。
那裡山清水秀,物產豐饒,是一處實實在在的富庶地方。
成親之後,我會隨楚硯辭前往封地,只有逢年過節才需要回來。
母親聽說以後,拉住我便開始落淚。
「睿王這樣受帝后寵愛,想留在京中並不是難事,你為何偏要遠去蜀中?」
「娘求你了,別走得那樣遠,好不好?」
我淡淡拂開她的手:「母親有長姐在身邊盡孝,已經足夠。」
「逢年過節,女兒也會回來探望您。」
兄長始終沉默地望著我。
等母親離開,他才低聲問:「你一定要去蜀中,是為了報復我們嗎?」
「從前......我和母親確實偏待過你。」
我沒有回答,也不想再聽遲來的道歉。
反正三年以後,他會染上惡疾?去。
那是他自己的命,不需要我動手。
再次見到楚承鈞,已經是我成親的前一夜。
御花園中,他把我扯到假山後,神色陰沉得嚇人。
他開口便說,自己已經想起前世的一切。
他記起如何厭棄我、糾纏我,又怎樣折磨羞辱我......
也終於明白,這一世我為何果斷放棄他,另擇他人。
我疲憊地笑了笑:「殿下已經娶到自己心愛的人。」
「......你究竟還有什麼不滿意?」
楚承鈞立刻否認,聲音嘶啞:「她從來不是孤的心上人。」
他告訴我,自己並沒有喜歡過蘇清妍。
他們自幼相識,所有人都以為那便是情意,他也曾這樣以為。
護國寺那一場細雨中,他撿起一方繡著合歡花的手帕。
少女小心接過,眉眼彎起,匆匆一瞥便落進他心裡。
從此以後,他日思夜想,再也無法忘記。
那時他才明白,真正的喜歡原來是這種滋味。
他身為儲君,自幼揹負所有人的期望。
母后對他嚴厲,父皇更是如此。
他必須日夜苦讀,才能換來一句誇讚。
弟弟卻什麼都不用做,便能得到父母毫無保留的疼愛。
他羨慕,也嫉妒,更渴望有人只選擇他。
所以當蘇晚禾出現時,他以為上天終於偏愛了自己一回。
初次相遇時,她似乎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她喜歡的彷彿只是他這個人。
每次想起她,他都會暗自歡喜。
可是最後,他發現自己受了欺騙。
......
「前世立蘇清妍為後,不過是為了羞辱你。」
楚承鈞閉上眼:「孤對她從來無意。」
我只淡淡應了一聲,轉身準備離開。
他卻彎下身,??抓住我的手腕:「別走......」
他紅著眼問:「你為什麼不能再等一等孤?」
「只要三年。三年以後,孤必定讓你坐上後位。」
我用力掰開他的手指,字字清楚。
「殿下,各人有各人的命。」
「這一世,我們命中沒有成為夫妻的緣分......」
「又何必強求?」
17.
我的大婚,楚承鈞終究沒有露面。
那夜回到東宮,他把自己灌醉。
倒春寒裡,他露宿一夜,就此病倒。
太醫說,這場病已經傷及根本,往後只怕離不開病榻。
皇帝震怒,重罰兄長失職。
母親既憂兄長前程,又怕長姐在東宮受苦,一時急火攻心。
可這一切,都已與我無關。
成親以後,我和楚硯辭照原定安排離開京城。
沒想到長姐會趕來送我。
到底姐妹一場,我們彼此對望,一時都沒有說話。
過了許久,她才低聲開口:「對不住。」
「我享受了母親和兄長所有的偏愛,卻從沒有替你說過一句話。」
我沒有怪她。
前世,她已經用性命償還。
我只回了一句:「你自己多保重。」
馬車緩緩往前駛去,皇城大門在身後慢慢合攏。
那些是非、怨恨與糾纏......全被留在了身後。
從此山高路遠。
我只會往前,再也不會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