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太子妃後,睿王帶我離京_第4章 我便不再說話
我便不再說話。
第三日傍晚,祠堂的小窗被人推開一道縫。
長姐塞進來一碟糕點,低聲催我趁無人看見快些吃。
我剛伸手,院外便響起宮中傳旨的聲音。
婢女匆忙替我梳妝,厚厚撲了粉,仍遮不住臉色蒼白。
臨上車時,兄長抓住我的手腕。
兄長命令道:「到了皇后面前,你休想告祠堂裡的狀。」
我沒有應他。
實際上等我的並非皇后。
宮門內,少年斜倚著垂花門,正不耐煩地望著我。
我停下行禮:「睿王殿下。」
楚硯辭打量我幾眼,直截了當:「本王不想娶你。」
我沒有料到他會如此直接。
他又道:「母后已經拿定主意,本王拒絕也無用。」
他站直身,神情散漫:「我不愛讀書,也無心爭權,怕是達不到你的要求。」
他向我提出條件:「成親以後,我們各過各的,只在人前做一對夫妻,你可願意?」
我很快聽懂了。
他怕我管束,也怕這樁婚事困住自己。
我聽著,只覺得他還太年輕。往後的事,哪是一句約定就能管住的。
風從宮牆間穿過,我膝蓋一軟,身形晃了晃。
我順從地說:「臣女聽殿下安排。」
他蹙眉看我。
我又低聲道:「女子出嫁後身不由己,臣女哪有資格挑選?」
楚硯辭的目光落到我發白的唇上。
我再也撐不住,直接倒進他懷裡。
9.
御醫替我診完脈,又看了看那雙紅腫發紫的膝蓋,不住搖頭。
他沉聲說:「蘇二小姐跪得太久,本該臥床休養,卻又強撐著入宮,這才傷上加傷。」
「接下來絕不能再勞累,必須好生靜養。」
所以我醒來時,先聽見皇后娘娘在外間罵人。
「你母親真是糊塗,只知道偏著老大老二,竟由著他們合起夥來欺負最小的。
」
「這些年來,晚禾在府裡不知受過多少委屈。這孩子嘴硬,竟從沒向本宮說過一句。」
她瞧向始終沉默的楚硯辭,氣得捶了他一拳。
「晚禾身子這樣虛弱,你還敢假傳本宮的懿旨,讓她帶著傷進宮?」
「你真有本事,竟幫著她孃家的人欺負自己未來的妻子。」
短暫沉默後,楚硯辭悶聲辯解:「我先前不知道她受了傷。」
話裡已經沒有了方才的傲氣。
我閉著眼安靜聽完,在他瞧不見的地方悄悄彎起嘴角。
往後的日子,我順勢留在鳳儀宮養病。
我不必再聽兄長奚落,也暫時躲開了母親的偏心。
長姐與楚承鈞即將成婚,蘇府正忙得不可開交,我在宮裡反而清靜。
每日我只需陪皇后插花品茶,偶爾替她核對宮中賬冊。
楚硯辭隔上幾日便來鳳儀宮一趟。
有時扔下一張新獵的狐皮,有時又送來兩顆又大又圓的東珠。
我總不能白收他的東西。
一來一往,他身上的香囊、扇墜和腰帶,竟都換成了我的針線。
後來他瞞著我去找兄長打了一架。
睿王在街上揍了永安侯的訊息,很快傳遍整座皇城。
兩個人都不好惹,自然誰也沒討著便宜。
楚硯辭回來時,俊秀的臉上掛了彩。
我冷著臉守在宮門口等他,替他塗藥時故意把手壓重。
「自作主張,疼也是你活該。」
楚硯辭卻渾不在意:「你放心,我下手有分寸,你哥哥沒有傷到筋骨......」
我冷聲打斷:「誰在意他傷得重不重?」
楚硯辭頓時怔住。
他盯著我看了許久,忽然若有所思地問:「原來有妻室,是這樣的滋味?」
10.
兄長是太子伴讀,與楚承鈞的情分一向很深。
一邊是太子的摯友,一邊又是太子的胞弟。
為了勸兩人和好,楚承鈞請皇后安排了一場家宴。
楚硯辭卻根本不肯赴宴。
他帶我藏到御花園湖心的小島上。
手中提著一根魚竿,慢悠悠教我釣魚。
「你記著,做本王的王妃,琴棋書畫、女德規矩都算其次。」
「把吃喝玩樂學明白,才真正要緊。」
我愣了一下,認真問他:「若我樣樣都輸給別家的夫人,你不會覺得厭煩嗎?」
楚硯辭揚眉瞥我一眼:「不會。」
「你輸的時候也挺可愛。」
池裡的錦鯉肥得像小豬。
我撐住魚竿,手指一點點攥得發白。
楚硯辭抱臂站在旁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指點。
忽然,魚竿被水下的力道壓彎。
他的掌心覆到我手背上,乾燥而溫暖。
他托住我的手一同發力,卻叫我帶得跌在草地上。
最後拖上岸的並不是魚,而是一隻碩大的王八。
我從他懷裡撐起身,笑得眼淚直流。
楚硯辭安靜看著我,意味深長地說:「瞧,我方才沒有說錯吧?」
我仍舊一頭霧水,抬臉問他:「什麼?」
他笑了半晌,起初只說:「沒什麼。」
過了一會才補充:「就是覺得你看那隻烏龜時,模樣有點可愛。」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
粼粼湖光落在他濃長的睫毛上。
我心口忽然一熱。
我抿緊唇,故作鎮定地牽起他的手:「其實你也很......」
話尚未說完。
背後忽然響起一陣腳步。
皇后娘娘含笑打趣:「原來這裡藏著一雙小鴛鴦。」
她回身嗔道:「你看看,你弟弟可比你會討姑娘喜歡。」
楚承鈞一言未發。
他面無表情地站在岸邊,沉沉的影子落進湖水裡。
11.
一切仍同前世一樣,宮中又起了時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