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太子妃後,睿王帶我離京_第3章 我說沒有
我說沒有。
她的眉頭反而皺得更緊。
「你這些時日在本宮身邊陪了這麼久,想嫁的竟不是太子,反而是睿王嗎?」
殿門外傳來腳步聲。
太子恰在此時進來,也聽見了最後一句。
我垂下眼,沒有去看他。
「娘娘大約是會錯意了。」
滿殿寂靜。
我垂著眼補道:「臣女從未想過要嫁給太子。」
皇后愣了片刻:「那你為何日日入宮?」
我語氣恭謹:「臣女敬慕娘娘,若能做王妃侍奉您,承歡膝下,安穩度日,便已經心滿意足。」
我又說自己並沒有別的奢求。
皇后仍不肯信,問我是否真的甘心。
我低聲回答:「臣女福薄,不敢再想太子妃之位。」
她鬆開我的手,失望清楚地寫在臉上。
良久,她嘆道:「晚禾,你如今只剩這點志氣了嗎?」
6.
我低頭站著,心裡卻沒有半分羞慚。
從前我想要的很多。
我想有穿不盡的浮光錦,想獨佔貢來的蜜橘,也想像皇后一樣坐在人人仰望的位置上。
我不願再隔著幾步,看長姐披著華衣,而我只能分到幾瓣果子。
我活這一回,總想嚐嚐最好的滋味。
可後來我才知道,浮光錦勒得人喘不過氣,蜜橘吃多了也會發苦。
即使貴為太子妃,見到太子時,我仍須屈膝行禮,任由他決定我的去留。
我的志向還在,只是想要的東西已經變了。
離開鳳儀宮時,細雨正落滿宮道。
青石盡頭立著一道修長身影。
我撐傘走近,太子先開了口:「蘇二小姐,你是不是欠孤一句解釋?」
他側過身,語氣聽著平靜,眼底卻有惱意。
「既然你真正想嫁的人是楚硯辭,為何先前還要一再接近孤,讓孤誤會?」
他輕嗤一聲:「偶遇?」
我停住腳步。
前世此時,楚承鈞其實還沒有真正厭煩我。
寺中還帕,燈下同行,我們也曾聊得投契。
我陪皇后的那段日子,他常借請安之名來到鳳儀宮,只為同我私下說幾句話。
後來訊息洩露,他才知道每一次偶遇都經過安排。
他生在深宮,最痛恨旁人因身份接近他。
所以他一日日冷下去,最終把我們的相遇全視作欺騙。
他登基後曾問我:「你以為嫁給孤,便算贏了嗎?」
他還說:「聰明反被聰明誤,最後輸得最慘的還是你。」
最後那句我至?都記得:「不屬於你的,何必??抓著?」
如今站在雨中的,仍是尚且年輕的太子。
他固執地等著我的回答。
我收緊傘柄:「臣女如今知道,該離殿下遠些了。」
他眉心微動,等我繼續說。
我退後半步:「這世上不屬於我的人,臣女絕不會再強求。」
7.
長姐的賜婚旨意先一步送到蘇府。
她神色平淡地領旨謝恩,臉上看不見喜色。
宣旨內侍剛走,我起身要離開,她卻橫身擋住去路。
「你同太子私下見過那麼多回,皇后也看重你,為什麼最後成為太子妃的人還是我?」
我愣了一瞬,認真答她:「因為太子真正喜歡的人,本來就是姐姐。」
長姐緊緊攥住衣袖:「這怎麼可能?」
她大概忘了,自幼每次母親進宮,都會把她帶在身邊。
她和楚承鈞自幼相識。他會喜歡她,再自然不過。
若非如此,前世他不會冒著背棄髮妻的罵名,也堅持把她立為皇后。
更不會在她?後傷心多年,又把所有恨意都落到我身上。
長姐譏笑道:「從前搶我東西的時候,你不是很有本事嗎?」
「怎麼到了太子妃這裡,你反倒爭不過了?」
我正要頂回去,卻先看見她泛紅的眼眶。
只一愣神,長姐已經捂著臉跑遠。
我回過身,正撞上兄長陰沉的目光。
他厲聲問:「你方才和清妍說了什麼?」
兄長擋住我的路,冷笑道:「我早知道,你絕不會就此罷休。」
「剛才我已經去見過太子,把你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一件件都告訴了他。」
「你如何花錢買他的行蹤,又如何設計寺中和燈會的相逢,怎樣一心盤算太子妃之位......我半點都沒替你隱瞞。」
我心裡像捱了一記悶雷,前世受過的屈辱一齊湧了上來。
我猛然抬眼,緊緊盯住他:「原來一直都是你。」
兄長毫不心虛:「是我又怎樣?」
他抬手碰了碰我的臉,笑意冰冷。
「我是在替你斬斷不該生出的念頭。」
「太子已經厭煩透了你。即使你以後真能嫁進東宮,日子也絕不會好過。」
「所以我勸你,老實等著嫁給睿王,別再覬覦清妍的東西......」
他尚未說完,我便一掌扇了過去。
迎著他震怒的眼神,我硬生生忍住眼淚。
「從今日起,我沒有你這個兄長。」
8.
父親早逝,兄長承爵後便成了蘇府的男主人。
捱了那一巴掌,他下令把我關進祠堂。
我要跪足七日,每日只有一碗清水,不許任何人送飯。
母親正忙著長姐的婚事,只在第一晚來看我。
她蹲在我面前,哭著勸:「你父親不在了,長兄如父,你怎能動手打他?」
我沒有辯解。
她替我揉了揉紅腫的膝蓋:「如今府裡由他作主,我也勸不動。你先認個錯,等他消氣,自然就會放你出去。
」
我抬頭問,若我沒有錯又該如何。
母親避開我的目光,只說一家人不必分什麼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