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太子妃後,睿王帶我離京_第2章 京中人人誇我賢良端正
京中人人誇我賢良端正。
所以楚承鈞冊立長姐為後的詔書一齣,朝野都炸開了鍋。
可他執意不改,群臣越是反對,他越要把我壓到貴妃的位置上。
我難以置信,哽咽著問:「臣妾究竟哪裡不如長姐?」
楚承鈞抬眼看我,神情淡漠。
「朕愛她淡泊無爭。」
「至少她不會像你,為了權位機關算盡,連嫁給朕也只是一步棋。」
他又提醒我:「當年朕沒有選擇,才同你恩愛三年。你最好別再得寸進尺。」
一句沒有選擇,輕易便把東宮三年的溫存全抹去了。
我不肯領旨。
母親親自入宮勸我:「貴妃已經很好了。」
「只要你安守本分,你姐姐絕不會故意為難你。」
兄長在旁邊幸災樂禍:「你以為奪了清妍的夫婿,就真能奪走她的皇后命?」
「各人有各人的命,你還是認了吧。」
直到那一刻我才知道,長姐尚在襁褓時,便有高僧替她批過命。
那人斷言,她這一生註定會成為皇后。
母親和兄長信了多年,才拼盡全力把她往高處送。
可我偏偏咽不下這口氣。
局面就這樣僵住,直到長姐?去。
她遣開婢女,在閨房懸樑,只留下一封薄薄的遺書。
信中說:「臣女福薄,不配母儀天下。」
她又寫道:「願陛下看在我這條命的份上,善待太子妃,把應得的後位還給她......」
可誰準她用命替我求情?
我恨得發瘋,恨不能把她從墳裡拖出來,痛痛快快同她打一架。
楚承鈞同樣恨我。
他雖然封我為皇后,卻不許我踏進鳳儀宮,也不肯交出中宮權柄,只把我當作擺設。
後宮裡添了許多美人,每個人都長著近似長姐的溫柔眉眼。
偏偏到了深夜,他又總闖進我的寢殿。
他壓著我糾纏,還故意喚長姐的名字。
我紅著眼狠狠咬他,口中立刻嚐到血?味。
他捏開我的下頜,面無表情地警告:「再敢咬朕,朕就讓人拔了你的牙。」
「你佔了旁人的皇后之位,這點委屈也受不得嗎?」
深宮寂靜,留下的只有無休無止的折磨。
我先後懷過兩個孩子,卻一個都沒有保住。
後來,我的心氣散了,身子也一日差過一日。
彌留那天,楚承鈞來見我最後一面。
晨露沾溼他的鬢髮,他像在殿外站了很久。
我看著他,低聲說:「我後悔了。」
他抬手碰了碰我的臉,沉默許久才輕嗤一聲。
「你想要的名分和富貴都有了,還有什麼值得後悔?」
我答:「正因為真正得到過,才知道它們不過如此。」
楚承鈞的神色猛然僵住。
我沒有再看他,只盯著枯舊的房梁,輕輕嘆息。
「這一輩子,是我自作自受。我選錯了,也認輸。」
「若還能重來......我絕不會再去強求。」
4.
母親進宮未歸,我獨自回院清點體己。
走到房門前,我看見長姐坐在廊下等我。
她穿一身月白衣裙,手裡把玩一枝半開的海棠,神情從容得像什麼都不曾放在心上。
長姐從來如此,不吵也不求,偏偏旁人願意把好東西送到她面前。
見我回來,她臉上的閒適淡了些。
她遞來一張摺好的紙:「這是太子明日出宮的路線。」
我接過紙,沒有立刻開啟。
從前我除了討好皇后,也曾設法接近太子。
我花銀子從內侍口中買訊息,只為製造幾次不露痕跡的相遇。
護國寺春雨綿綿,我故意遺落繡帕。
他拾起後追來還我,我們在廊下說了幾句話。
元宵燈市上,我把猜謎贏來的琉璃燈塞給他,裝作不知他的身份。
我邀請他同遊,他盯著我問:「你陪孤,當真是出於真心嗎?」
我那時滿心歡喜,以為他已經動心。
......
如今再想,只覺得自己可笑。
感情若能靠算計換來,也不會在真相揭開後頃刻變質。
我問長姐:「太子的行蹤,你究竟從哪裡得來的?」
她攏了攏袖口:「兄長與太子交好,昨日無意提了一句,我便記下了。」
她見我不動,又揚起眉:「怎麼,你是怕我故意害你嗎?」
我搖頭。
她把紙往我手裡塞得更緊:「你每日四處打聽,我看著都嫌累,才順手幫你。」
她頓了頓,譏諷道:「你不是發過誓,非太子妃不做嗎?」
我曾經確實志氣沖天。
可我已在深宮裡受盡折磨,再不肯重走那條路。
我把紙條撕成細碎的紙屑。
長姐終於變了臉色。
我將碎紙放進她掌心:「安心等著出嫁吧,姐姐。」
她皺眉問我是什麼意思。
我直視她的眼睛:「太子妃之位,我不再同你爭。」
5.
母親遲遲沒有回來,宮裡的傳召卻先到了。
馬車上,秦公公壓低聲音:「夫人不知在娘娘面前說了什麼,她聽後動了大怒,非要親自找您問個明白。」
我心中生疑。
母親與皇后相識多年,情分深厚,即使議親意見不同,也不該鬧到這一步。
進了鳳儀宮,我便看見皇后沉著臉坐在上首。
母親站在一旁,連笑都很勉強。
皇后招手讓我過去:「晚禾,聽你母親說,你想嫁給睿王。本宮只問你,這究竟是你的心意,還是她替你做的主?」
她握住我的手,等著我回答。
我答:「這正是臣女自己的心意。」
皇后盯著我:「此話當真,沒有半分勉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