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爭太子妃後,睿王帶我離京_第5章 我日日盯着宮人焚艾灑醋
我日日盯著宮人焚艾灑醋,不敢有一刻鬆懈。
可即使重活一回,皇后娘娘仍舊染了病,而且病勢很重。
為了安全,我讓鳳儀宮內的宮人全都搬出去,只留下自己照顧她。
那段日子裡,兄長與母親先後來接過我幾次。
兄長繃緊下頜:「你沒有必要為了同我賭氣,連自己的性命也拿來冒險。」
母親抓住我的手,含淚央求:「晚禾,跟娘回府吧,家裡至少安全。」
「皇后只是你的婆母,你何苦拿命侍奉她?」
我安靜看了他們許久,最終搖頭:「我不會再回去了。」
兄長一愣,隨即惱怒:「簡直荒唐。難道你出嫁時,也不從自己家裡走?」
「不必了。」
我告訴他們:「皇后娘娘已經答應,讓我直接從鳳儀宮出嫁,嫁妝也由她親自操辦。」
母親的臉色霎時變得慘白。
她噙著淚問:「這怎麼可以?我才是你的親孃,你的終身大事,怎能不讓我過問?」
我淡淡笑了一下:「自然可以過問。」
「到時候,我仍會請二位來喝我的喜酒。」
話落,母親與兄長同時僵在原地。
我再沒有看他們,徑直轉身離開。
12.
我沒有料到,自己也會染上時疫。
在祠堂傷了底子,病勢一來,我很快便起不來身。
楚硯辭日夜守在榻邊,幾乎沒怎麼閤眼。
他用手背試我的額溫,自嘲道:「親事還沒辦,本王難道先要做鰥夫?」
我連睜眼的力氣都沒有。
他沉默一會,又問:「你還一直沒有告訴我,為何不要皇兄,偏偏選了我。」
我想笑,卻只咳出一陣氣音。
他低聲道:
「我不求上進,又貪玩任性,你這樣要強的人,本該瞧不上我。」
我動了動手指,費力說他很好。
他像沒聽清,又問好在哪裡。
我沒力氣再答。
前世,在楚承鈞權勢最盛時,朝中沒人肯替一個失寵皇后說話。
唯獨楚硯辭,每月都遞一封奏疏入京。
第一封寫:「陛下苛待發妻,縱有萬般功業,也算不得堂堂正正。」
第二封更不客氣:「拿一個女子撒氣,這樣的本事不如不提。」
他罵了一月又一月,終於把新帝惹怒,被遠遠貶去南疆。
南疆戰事不斷,他在那裡待了三年,竟收復數城,帶著軍功回京。
楚承鈞設宴替他接風,讓他開口討賞。
誰都以為他會求爵位或封地。
他卻把玩著酒杯,笑道:「臣弟只是見不得這樣的不公,只求皇兄善待皇后。」
楚承鈞當場沉了臉。
楚硯辭仍道:「她並無過錯,皇兄不該因旁人的?遷怒於她。」
可那些話,我到?才從老宮人口中聽見。
......
這一世,皇后病中離不開人,楚硯辭只得去守她片刻。
宮女不知為何也都退到了外間。
昏沉中,有人替我擦汗,又一點點喂水。
那人的手法生疏,幾次碰疼我的嘴角。
我說冷,他遲疑很久,才隔著錦被把我抱住。
那股氣息十分熟悉,我卻燒得分辨不清。
醒來時,楚硯辭坐在床邊。
我抬起滾燙的手指碰他:「你怎麼這樣笨?」
他問自己哪裡笨。
我埋怨道:
「我說冷,你替我再蓋一層被子便好,何苦還要抱著我,萬一染病怎麼辦?」
他臉上的笑意一下收住。
他盯著我:「你的意思是,方才另有人來過?」
13.
我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惹惱了楚硯辭。
他親眼看我喝完藥,便一言不發地走了。
我獨自在床上坐了半晌,心裡有些發慌。
再隨和的皇室子弟,冷下臉時也一樣叫人不敢追問。
天快黑時,他終於回來,肩背和手臂都添了新傷。
我小心拉住他的手,問他去了哪裡。
楚硯辭像從夢裡回過神。
他望著我苦笑:「我長這麼大,頭一回知道害怕是什麼滋味。」
我追問他到底在怕什麼。
他抿緊唇,沒有回答。
長姐出嫁那日,我打算回蘇府取走幾件舊物。
楚硯辭堅持陪同。
我不願他再與兄長動手,便勸道:「有什麼可陪的?我只是回去取東西,不會久留。」
他仍不放心。
我笑著反問:「那是我長大的地方,難道還能吃了我不成?」
他看了我許久,終於讓步,卻派了幾名暗衛隨行。
蘇府張燈結綵,喜樂從前院一直響到後巷。
母親和兄長忙著迎客,無人留意我從側門進了府。
我避開人群,獨自走回舊院。
閨房的門剛推開,我便停在門檻外。
本該在東宮迎娶長姐的太子,正坐在我的房中等我。
14.
我的手心瞬間變得冰涼。
我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脊背卻撞上同樣冰冷的門框。
楚承鈞一步步逼近,我無處可逃,張口只擠出一聲哀求:「殿下......」
他垂眼望著我,漆黑眼底壓著深重的恨意。
那張清俊的臉明顯憔悴了許多。
像是許多個夜晚都輾轉難眠。
楚承鈞低聲哼笑:「你裝什麼?」
「從前不是費盡心思想要接近孤?」
「如今孤親自送上門,你怎麼反倒不高興了?」
我閉了閉眼,聲音哽咽:「以前是臣女鬼迷心竅,才會一心奢求太子妃的位置......」
「那你現在為何不求了?」
我怔住。
他攥緊拳,再次冷聲追問:「你不是很想成為孤的太子妃嗎?」
「為什麼忽然說放棄便放棄?」
我慌亂地跪下:「因為殿下從來不喜歡臣女。」
楚承鈞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