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東宮謀_第十一章 若她不是丞相嫡女
若她不是丞相嫡女,而是一個九品官家的小姐,李庭或許早就把這段往事歸於年少無知,而不是娶她過門。
許諾寧此人,蠢到如今還以為李庭對她情真意切,又壞到為了這份只存於她幻想中的情真意切對他人下毒手。
我將劍鋒對準她:「那我也得殺,對於你們許家人,我一向秉著殺一個不虧殺兩個回本殺三個血賺的道理。」
「至於下場?反正我全家皆亡,我早就沒了求生念頭,太子氣上頭將我殺了,反倒是成全我同家人團聚。」
「而你,則等著在九泉之下被我顧家人凌遲吧!」
季承徽的死我固然難過,但難過又有什麼用?不如借勢釣出東宮的大魚。
王良媛被我釣出來也算是情理之中,她的確有足夠的理由對季承徽下毒手。
可釣出許諾寧是我不曾想過的,但當我見她時刻帶著那半枚玉佩,我便知她為何被我釣起來。
她也在釣我。
那半枚玉佩撐死也只算他許家玉佩,她嫁入東宮,又不是從此不做許家女,玉佩既有損,差人去家中重新令人造一塊便是,何必日日將半枚玉佩系在身邊?讓別人笑話太子良娣所用飾品都是缺失的。
她必然有自個兒的打算。
例如時時刻刻激怒我。
說不準連我的試探都是她故意設局,這樣我才能不惜一切去同她對峙,踏入她的圈套中。
但我也只能將計就計,這是唯一能報復許家的機會。
大仇若能得報,死又何妨?
我對活下去的渴望早就在全家身亡那一日便已消失。
許諾寧那群下人再怎麼忠心,紙終究包不住火,許諾寧小院的火光引起了其他宮人的注意,開始有宮人大喊走水的聲音,緊接著是匆匆步伐聲。
宮人們潑了些水,但也無濟於事,火勢越來越大,宮人們闖進屋內的腳步也猶豫了。
許諾寧不逃,仍是抵著劍尖,她在賭李庭是否會闖進火場救出她。
死到臨頭,還將希望記掛在虛無縹緲的情愛身上。
我原以為,未做太子之時的李庭或許能冒死闖進救他,但做了太子的李庭,可不會棄帝位跑去救一個女子。
但這次,倒是我想錯了。
屋外傳來宮人們斷斷續續的阻攔之聲,我在一片火光中看見了李庭。
他全身衣袍,連同頭髮都滴著水,卻又被火焰鍍上一層暖色,似是人間最烈的一團火,可眸色卻令人如逢深冬大雪。
在李庭出現的一瞬,許諾寧眼中的神采又活了過來,她喊道:「柏舟,我就知你會來!」
下一刻,李庭卻牽起我的手,連瞧也不瞧許諾寧一眼,便護著我逃離。
許諾寧一愣,更加拼命地喊道:「柏舟!柏舟!柏舟!」
這一聲聲呼喊又轉為咒罵。
「你負我!你竟敢負我!李庭你不得好死!」
最後我聽見的,便是一聲聲哀求。
「柏舟……你回頭看看我……回頭看看我……」
李庭自始至終都未回頭。
他已然化作火海的一部分,燃盡許諾寧的痴心、燃盡那些利用、虛情假意……
也許還燃盡了年少時遺留的一滴真心。
當所有的熾熱消亡,唯餘寒涼湧上心頭。
8
年前的東宮一團熱鬧。
兩月前的東宮失火之事,隨著許家的沒落,被眾人拋之腦後,如今的東宮還有諸多的事宜要操辦。
光是我被封為太子妃一事,就夠東宮的下人們忙活。
李庭在這件事上沒有食言。
那日失火後,李庭藉著許諾寧在東宮蓄意縱火為由,將許家劃開一個大口子,隨後又同其餘大臣你唱我和地揭開了顧家殉國的背後隱情,滿朝譁然。
李庭上奏許家殘害忠良的最有力的證據,便是我阿兄的親信侍從——明武。
我本以為他早已同我阿兄一起死在戰亂之中,卻沒曾想他僥倖活了下來,還被許家追殺,是李庭出手將他藏在別處。
與明武一同出現在朝廷之上的,是半枚許家玉佩。
他說阿兄原打算待平完叛亂,便親身向聖上揭露許家殘害忠良,可惜事與願違,阿兄只能在臨終前託付於他。
許家立即反駁,僅憑半枚玉佩又如何作數。
李庭將我喚出來。
我登殿時,手中握著那日逃離火場之際從許諾寧桌上順走的半枚玉佩,與明武手中的玉佩合二為一。
我手捧著合二為一的玉佩,跪在大殿之中訴說我這半枚玉佩的來歷,又將阿兄與我臨別之言複述一遍。
許家被打得措手不及,再加上李庭策劃此局已久,自然是毫無疏漏,不給許家半點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