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東宮謀_第三章 顧良娣
「顧良娣,偷便是偷,莫要栽贓在死人頭上。」
趙良媛說完將半枚玉佩遞給許諾寧,還在一旁煽風點火說:「許姐姐,您瞧她不光是偷了您的玉佩,還摔碎了。」
許諾寧仍舊是那副人畜無害的天真面容,她望向我的眼神里還帶著些許不忍心。
她自幼便被許丞相當掌上明珠般捧著,所有人在她眼中皆是善良的,哪怕我「偷」了她的玉佩,她還對我留著幾分菩薩心腸。
她仔細察看手中玉佩,沉默了會說道:「這玉佩樣式的確是我家獨有,且這樣式從不外傳,只有我族中嫡系血脈才有…」
趙良媛迫不及待地接話:「許姐姐都這般說了,顧良娣你還能有什麼狡辯的?」
我哪知這玉佩樣式是她家獨有,我只知這是我阿兄留給我的唯一念想。
我無力地重複方才的話:「這真的是我阿兄留給我的。」
「你阿兄姓顧可不姓許,他又哪裡來的這許家玉佩?」趙良媛繼續說道,「顧良娣,你這說辭實在是漏洞百出,還是好好同許姐姐道歉吧,許姐姐一向心善,不會在太子跟前告發你今日偷竊之事。」
許諾寧被趙良媛說動,點點頭說道:「顧良娣,不過是枚玉佩罷了,你若同我道歉,我便不計較此事。」
許諾寧這麼一說,顯得她更像個慈悲菩薩,出淤泥而不染的聖女。
但我道什麼歉?我本就沒有偷!
而且什麼叫做這只是枚玉佩?
這枚玉佩,是在我無數個想尋死的夜晚,讓我回憶著家人繼續苟活下去的唯一支柱。
對於別人而言,它只是件死物,但於我而言,它則是珍寶。
我想著心痛不已,不由得用稍冷的目光看向許諾寧,她許是被我眼神給嚇了一跳,忙往後縮了縮。
趙良媛見狀,更有得發揮:「顧良娣,你顧家人骨頭再硬,也不用硬在這處吧。」
話音剛落,便上來了幾個奴才將我摁住,我怎麼反抗都抵不過四隻手的壓制。
趙良媛走近我,蹲在我面前。然後抓住了我的頭髮,把我的腦袋狠狠磕在了地上。
額前火辣辣的疼抵不過心中難抑的屈辱感。
趙良媛笑意盈盈,吐出的話語卻格外陰毒:「磕頭謝罪才叫有誠意。」
許諾寧也是頭一回見這陣仗,手足無措站在原地,待她回過神叫停時,我已經被趙良媛摁住嗑了四五個響頭。
許諾寧像是不忍心再看我這副狼狽的樣子,咬了咬下唇說道:「趙良媛,我們走吧,你方才不是同我說要看看我那頂紅寶石冠子嗎?」
壓制著我的人這才鬆手,一旁被打傷的遲水也急忙跪行著來攙扶我。
我同她就這樣互相扶持地跪在地上,看著那枚玉佩隨著許諾寧漸遠的身形徹底離我而去。
過了好久,我找回自己的神智,恍恍惚惚地讓遲水扶著我回去。
意外的是,這件事過了半月後,李庭進了我房中。
我和他沒什麼感情,也不指望他為我做主,對他的態度自然也十分冷淡。
他倒沒生氣,反而是對我說了一句話:
「良娣的仇我是沒什麼興趣的,若換作太子妃,那我或許還有些興趣。」
沒頭沒尾,說得什麼屁話!
我一頭霧水,但也懶得深想。
但在當天夜裡,我夢見了阿兄臨死前的場面。
他將我送離戰場時,不光是遞給我這枚玉佩,還說了段話。
可惜那時我胯下馬兒已經開始賓士,我並未聽清他說了什麼,只記得他的口型。
在這個夢裡,他的口型變得無比清晰。
他說的是:亂臣賊子誤我,此仇必報。
夢裡還出現了許諾寧之前說的那句話——這玉佩樣式的確是我家獨有,且這樣式從不外傳,只有我族中嫡系血脈才有……
我霎時從夢中驚醒,後背已被冷汗浸透。
而藏在震驚背後,是我重新燃起的仇恨與血性:此仇必報!
2
弄清楚許家的真實身份後,我才後知後覺想起來李庭對我說話的那句話。
顯然,他早就知道了真相,所以才跑過來暗示我。
他這人就是這樣,一肚子黑心壞水,時時刻刻都在算計他人,打心眼的壞。
大家都說他妾室眾多,唯太子妃之位懸空,想必是為了留給真正的心上人——丞相嫡女許諾寧。
連許諾寧都被他這專情模樣給忽悠了過去,哪怕自家老爹揚言要將她逐出家門,她也仍嫁入東宮做了良娣。
我聽侍女遲水講,她嫁進來做良娣那天歡喜得很,還說什麼太子殿下親口同她說過,良娣只是一時,待日後他必會將她扶正為太子妃。
我又猜測,太子妃這個大餅,李庭這人大概給東宮中每一個女人都畫過。
佐證就是李庭娶進門的女人,都是對他有用處的,譬如我。
被聖上親封的忠烈之後,李庭娶我做了良娣,一來能博個善待功臣之後的賢良名聲,二來我父兄留下的顧家軍可全都成了東宮禁衛。